赵无涯站在大殿门口,手指轻轻碰了下腰间的剑胚。那东西还在发烫,像是体内有火在烧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去。
大殿里人很多,弟子们站成两排,目光都朝这边看。风行烈跟在他旁边,一句话没说,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慕容雪走在最后,手里攥着那枚药王令,指节有点发白。
青玄子已经站在高台上,月白长袍一尘不染,袖口的青竹纹在光下微微闪动。他看见三人进来,点了点头。
“今日召众弟子齐聚,只为一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,“赵无涯、风行烈查出幽冥教渗透之谋,破傀儡阵、毁噬心蛊,救仙市于危难。慕容雪炼九转还魂丹,解万民之毒,稳药王谷根基。”
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特赐尔等‘仙市监察使’职衔,掌巡查缉邪之权,可调用两宗资源,遇紧急事态有权先斩后奏。”青玄子抬起手,三道金光从袖中飞出,分别落在三人肩头,化作一枚徽记——龙首衔剑,底纹刻着“正”字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眼肩上的徽记,没说话。
他本该高兴的。可脑子里全是慕容雪昨晚那句话:“不要相信青玄子。”
他偷偷抬头看师尊。对方神色如常,眼神温和,像从前一样。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沉。
风行烈察觉到他的异样,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。赵无涯回过神,冲他笑了笑。
“谢师父。”三人齐声道。
青玄子点头,转身走下高台。经过赵无涯身边时,停了一下,低声说:“剑的事,顺其自然。”
赵无涯一愣,还想问什么,青玄子已经走了。
庆功宴摆在外院广场。桌案摆成三排,灵果美酒随意取用。弟子们开始谈笑,气氛慢慢热闹起来。
赵无涯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刚端起杯子,腰间突然一震。
剑胚又动了。
他放下杯子,手刚碰到剑鞘,一道黑影猛地从角落冲出来,砸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“哎哟!谁家的酒壶这么不讲武德?”
是酒剑仙。
他歪歪斜斜地坐在桌上,手里拎着个破葫芦,身上酒气冲天。眼睛半睁不闭,嘴里嘟囔着:“好剑啊……可惜没开锋。”
赵无涯皱眉:“您老又来闹场子?”
“闹?”酒剑仙咧嘴一笑,指着剑胚,“这把剑,还没喝过血呢。”
周围人笑声戛然而止。
赵无涯心跳快了一拍。他记得这话——守碑人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。可他没提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酒剑仙不答,反而举起葫芦灌了一口,然后往空中一泼。酒水还没落地,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卷住,形成一道旋转的液线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,“剑若不开锋,再利也是废铁。要开锋,就得饮血——最好是魔血。”
赵无涯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它是魔血?”
酒剑仙嘿嘿一笑,没回答,反而看向天空:“时候快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赵无涯腰间的剑胚猛然一震!
“噌——!”
一声尖鸣划破夜空,剑胚竟自己挣脱剑鞘,直冲天际!
所有人抬头。
只见那柄黑铁般的短剑悬在半空,剑尖朝上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云层开始翻滚,一道血色雷霆从深处劈下,精准击中剑尖!
轰!
雷光炸开,整片夜空都被染成暗红。剑身剧烈颤抖,发出龙吟般的长啸,久久不息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。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,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,像是被唤醒。
风行烈站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它在找地方。”
慕容雪也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方向是西北。”
赵无涯点头。他知道那是哪里。
仙贝岭。
剑胚在空中停了几息,缓缓下降,却没有回到剑鞘,而是漂浮在他身侧,剑尖微微颤动,像是在催促。
酒剑仙拍拍屁股站起来,打了个酒嗝:“去吧,别让它等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