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木簪，指尖发烫。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，他记得清楚，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密室战甲觉醒的时候。可现在它就躺在手心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咬了咬牙，把木簪攥紧。
“娘说过，命是自己的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，体内的寒霄龙劲猛地一震，原本滞涩的灵力像是被什么撞开，哗地冲向四肢百骸。头顶那条冰蓝色的龙影骤然暴涨，鳞片清晰可见，龙爪张开，寒气四溢。
风行烈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察觉到了变化。
他没再等赵无涯开口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，肩头贴上了对方的背。
不再是背靠背。
“这次，一起冲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扬了一下，“行。”
两人同时催动功法。烈风龙斩与寒霄龙劲不再盘旋缠绕，而是直接融合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风暴龙卷。赤红与冰蓝交织，如同两条巨龙并肩俯冲，直扑石碑上的第二根锁链。
轰！
锁链应声而断。
紧接着是第三根、第四根……每断一根，石碑的裂纹就深一分，紫气翻涌得更厉害。地面开始震动，碎石从四周滚落，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第五根断时，赵无涯感到胸口一闷，喉咙发甜。
第六根断时，他的右手掌心渗出血丝，顺着剑胚流下。
第七根崩裂的瞬间，整座石碑剧烈晃动，一道无形屏障猛然撑开，双龙虚影被狠狠弹开，两人齐齐后退数步，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。
第八根锁链还在。
但它已经不是单纯的黑铁链条了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紫光流转，像是活物般蠕动。那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图，中央刻着一个血色的“引”字。
“不行。”赵无涯喘着气，“硬来没用。”
风行烈抹掉嘴角的血，“那就换办法。”
赵无涯闭眼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页残破的古卷——那是他在藏书阁后库翻到的《玄霄阵解》，当时只觉得字迹潦草难懂，但现在，其中一行小字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：
“九宫归位，以血为引，双魂同契，方破终禁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只有一次机会。”他对风行烈说，“信我吗？”
风行烈没说话。
他抽出剑，反手在掌心一划。
鲜血立刻涌出，顺着指缝滴落在碑面上。刚一接触，那些符文就开始发光，像是被唤醒了一样。
赵无涯也割开手掌，将伤口对准风行烈的伤口，两人的血混在一起，顺着碑纹流淌下去。
刹那间，整座石碑亮了起来。
第九根锁链剧烈颤抖，发出类似龙吟的悲鸣。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，锁链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痕，紫气疯狂外泄，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脸，张嘴想说什么，却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回。
咔——
锁链断了。
最后一截铁链化作紫火，腾空而起，直奔赵无涯眉心。
风行烈想扑过去，但阵法余波炸开，将他狠狠掀飞，撞在三步外的地上，半天没能站起来。
赵无涯单膝跪地，左手死死按住石碑，右手仍紧紧握着木簪。紫火钻进眉心的瞬间，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不是痛。
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：火焰中的村庄、母亲把他塞进地窖前的最后一句话、守碑人敲石碑的三下声响、酒剑仙递给他剑胚时的眼神……
还有另一个画面——黑暗中，一双紫色的眼睛睁开，低声笑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不是谁的分身。”赵无涯咬着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我是赵无涯。”
他运转《青霄诀》，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几乎要撕裂身体。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魔纹，金紫二色交缠，顺着脊背蔓延，最终在他背后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——九头蛇盘绕日月，栩栩如生。
双龙虚影最后一次升空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仰天长啸。
声浪席卷群山，惊起无数飞鸟。
啸声未落，赵无涯整个人晃了一下，额头冷汗混着血丝滑落，滴在碑面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风行烈挣扎着起身，剑还握在手里，目光死死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