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是你的一缕善念，那我也只做赵无涯。”
话落，识海剧烈震荡。紫火猛地收缩，然后炸开。金光从他胸口扩散，把黑暗全都推开。
外界，赵无涯的身体猛地一震。皮肤上浮现出金紫双纹，左半身金线游走，右半身紫纹蔓延，最后在心口交汇，形成一个古老的符印。
双龙虚影仰天长啸，随即消散。
青玄子的锁链断了三节，剩下的缩回扇中。他盯着赵无涯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？”他问。
赵无涯慢慢站直，左手还按着石碑，右手垂在身侧。血顺着指尖滴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红线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我是赵无涯。十七岁，农家出身，父母早亡。我在仙贝岭捡过灵草，也在宗门被人笑过土。我救过林清月，也跟风行烈一起砍过妖狼。我不怕你封我，不怕你压我，就怕有一天忘了这些事。”
青玄子没说话。
风行烈收剑入鞘，走到他身边。两人并肩站着，谁也没看谁，但距离没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风行烈问。
赵无涯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。血还在流，但经脉里的乱流平了一些。他把木簪重新塞进怀里，动作很轻，像放一件宝贝。
“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让它替我活。”
青玄子终于上前一步。
“你以为觉醒就够了？”他声音低，“古魔残魂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。它不会放过你。而你现在的状态，随时可能失控。”
赵无涯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有点歪，“难不成让我躺下说‘您随便封’？”
风行烈嘴角抽了一下。
青玄子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收起折扇。
“锁链我没撤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出现异动，我依然会出手。”
赵无涯耸肩。“随你。”
三人静立原地。石碑裂缝中的光越来越亮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赵无涯能感觉到那股召唤，来自地底深处，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金紫二色还在皮肤下游走，没完全融合。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。
风行烈突然伸手，搭在他肩上。
“你倒下，我扛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笑了。“那你得练练力气。”
话音未落，石碑猛地一震。裂缝扩大，一道金光射出，正照在他脸上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左瞳仍是紫，右目依旧金。
可这一次，两种颜色不再冲突。它们静静存在着，像两条河，各自流淌，却共享同一片大地。
赵无涯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很长，很直。
没有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