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膝盖还在发抖，但他没倒。手心那枚木簪被攥得滚烫，指甲陷进皮肉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每一滴都落在石碑裂缝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在动。寒霄龙劲像冰水一样在经脉里流，可那股紫火也不退，一路往上烧，直冲识海。眼前一阵阵发黑，耳边有声音在低语：“回来吧……你本就属于我。”
风行烈站在他侧后方，剑尖点地，呼吸压得很低。他知道不对劲。赵无涯的身体在轻微抽搐，皮肤下血管凸起，像有虫子在里面爬。他慢慢靠近，一手按上赵无涯后背。
热得吓人。
“撑住。”风行烈把烈风龙斩的灵力缓缓送进去。
两股力量一碰，空中再次浮出双龙虚影。冰龙绕着火龙转了一圈，形成一个光罩，把赵无涯裹在里面。紫火被压了下去，但没消失，还在他眉心跳动。
赵无涯咬牙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强迫自己念《青霄诀》。一句一句，从最基础的开始。每念一遍，头就疼一次，可意识清楚了些。
“我还活着……我是赵无涯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上一道白光劈下来。
青玄子落在十步外，月白长袍沾了露水，袖口青竹纹微微发亮。他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，玄铁折扇一抖，扇骨展开成九节锁链，直奔赵无涯命门。
“再不动手，他就没了！”青玄子声音很冷。
锁链还没碰到人，风行烈已经横剑挡住。剑刃与铁链相撞，火花四溅。
“他是我兄弟。”风行烈说。
青玄子眼神一沉。“让开。”
“不。”
师徒对峙，气氛绷到极点。风行烈没退，也没进攻，只是站着。他的剑横在中间，像是划了条线。
赵无涯突然抬头。
左眼是紫色，右眼泛金。两种颜色在他瞳孔里打架，一闪一闪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可我不是它。我是赵无涯。”
青玄子手指一紧，锁链加速缠绕。眼看就要勒住脖颈，赵无涯猛地抬手，掌心拍向地面。
精血炸开，金髓之力从体内涌出，和寒霄龙劲混在一起，形成一道屏障。锁链撞上去，发出金属断裂的声响。
“你疯了？”青玄子怒喝，“这股力量会毁了你！”
“那就毁。”赵无涯喘着气，“但我得先做我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，脑袋里轰的一声。识海炸开了。
他看见一片战场，血流成河。一个巨大的九头蛇在嘶吼，天空裂开，火焰rainingdown。然后画面一转，是个女人抱着婴儿跪在地上，哭着喊“不要带走他”。
接着又是小时候的村子。火光冲天，大人尖叫，小孩被妖兽叼走。他躲在草堆里，手抓着泥土，指甲全翻了。
“这些……是真是假？”
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你是我分裂的善念，归来便是完整。”
赵无涯愣住。
如果他是古魔的一部分，那他还算人吗？他这些年拼死修炼，保护同门，是不是一场笑话？
他低头，看到识海中浮现出一枚木簪的影子。小小的，一头磨圆了，是他娘留下的。
他伸手去拿。
指尖碰到的那一瞬，所有画面都停了。
“娘给我这个名字，不是为了让你收回我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她要我活着，要我变强，要我记住自己是谁。”
他握紧木簪，朝那团紫火走去。
不是逃，不是打，是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