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一脚跨进密室门槛，剑鞘还在发烫。他没松手，指节绷得发白，像是怕一放开就会被什么东西趁虚而入。
风行烈跟在后面，脚步比平时慢半拍。他右腿经脉里那股乱窜的劲儿还没散干净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青玄子站在阵心位置，袖口青竹纹在幽光下微微晃动。他抬手一挥，石门轰然闭合，隔音结界瞬间成型，外头半点声响都透不进来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没动，反手按住剑柄。刚才那一路上，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笑，低得听不清词，但语气熟得要命。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，先盘腿坐下了，背脊挺直，双手搭膝。他知道这感觉——不是累，是体内有东西在争地盘。
青玄子指尖轻点两人眉心。一道温润灵流探入识海，查探神识波动。赵无涯猛地一震，差点抬手格挡。
“别动。”青玄子声音很稳，“你们体内的双魂已经开始共鸣了。”
“啥叫‘开始’？”赵无涯咧嘴，“我从昨晚就开始梦见自己砍人了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青玄子收回手，“是残存记忆在苏醒。你们是古魔九子中唯二保留善念的转世，现在对方已经唤醒七具肉身，只剩两副空棺。”
他掌心浮出一块残破玉简，注入灵力后，空中投影出一座阴森大殿的画面。七具身穿黑袍的人影立于祭坛两侧，气息连成一片。镜头拉近，第八、第九座棺木空着，棺盖上分别刻着“赵无涯”“风行烈”。
“他们不是要杀你们。”青玄子收起玉简，“是要用你们完成最终献祭，让古魔彻底复活。”
赵无涯笑了声：“所以咱俩现在是香饽饽？谁抓到归谁？”
“准确说，是等你们主动走进去。”青玄子目光沉下，“幽冥老祖知道你们会来，所以他不急。”
风行烈终于开口：“那就让他更不急一点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赵无涯挑眉：“你是想反客为主？”
“我们不是祭品。”风行烈声音不高，“是猎人。”
青玄子盯着他们看了几息，忽然点头：“欲破其局，先固其本。接下来你们要在‘青霄封魂阵’里闭关，以彼此神识为锚，锤炼双魂共御之力。”
他退后一步，双手掐诀，地面符纹逐一亮起。金紫两色光流从四角升起，在头顶交织成网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坐到指定阵眼位置。风行烈紧随其后，两人背靠背，灵力缓缓输出。
阵法启动瞬间，赵无涯眼前一黑。
识海炸开一片血红。
画面里是他十岁那年的小村，火光冲天，妖兽嘶吼。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断臂的同伴，哭着喊救救我。可没人来。谁都没来。
那个男孩就是他。
“你本属于我……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杀了所有阻碍者，便可重获完整。”
赵无涯咬牙，寒霄龙劲运转一周，强行压下躁动。
可幻象没散。
这次是庆功宴上的同门，一个个倒下，脖子喷血，眼睛瞪着他，嘴里还在喊“双杰”。他看见自己举剑，一剑一个，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。
“停下！”他在心里吼。
可身体不受控了。
右手猛地抽出长剑，剑锋直指前方——青玄子咽喉。
风行烈察觉异样，瞬间横身挡在师尊面前，左手死死扣住赵无涯手腕。
“无涯！醒过来！”
赵无涯瞳孔剧烈收缩，额角青筋暴起。他想收力，但剑还在往前送。
青玄子不躲也不挡，反而往前一步，任由剑尖刺入肩头。鲜血顺着剑刃滑落，滴进阵眼中央。
血光一闪，阵图浮现新影像——正是赵无涯幼年那夜，他跪在废墟中抱头痛哭的画面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青玄子声音平静，“这就是你内心最深的裂隙。古魔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。”
赵无涯浑身一颤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自己发誓要变强，保护所有人。可这份执念太重，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也给了邪念可乘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