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在记下一组数据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。剑鞘底部的裂痕依旧发烫,但热度比刚才低了些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他不动声色地将酒葫芦握得更紧,目光扫过观战席。
某个角落,一名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正低头写着什么。他手中的玉简泛着微光,每写一笔,指尖都有一缕黑气渗入纸面。写完后,那人合拢玉简,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,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风行烈走到他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阵法运行轨迹,和执法堂档案里的古籍残页对不上。有人改过。”
“不只是改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是重新编排过杀人流程。每一步都在逼我们暴露底牌。”
“谁想看我们出手?”
“想知道‘双魂共鸣’到底有多强的人。”赵无涯握紧剑柄,“或者,想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还能控制住体内的东西。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:“下次别硬撑。你手腕上的毒,会影响判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笑了笑,“但我得让他们觉得我没事。越看起来没事,他们越敢露头。”
远处传来通报声,下一轮对阵名单即将公布。擂台上已有弟子清扫残阵,那些碎裂的符文石块被收进木箱,但赵无涯看到其中一块碎片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紫烟。
他弯腰捡起一片,指尖触碰到的瞬间,裂痕里那点暗红光芒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,它顺着剑鞘爬上了半寸。
他立刻松手,碎片落地,紫烟消散。
“你还记得雷震子走之前说的话吗?”风行烈忽然问,“他说下次见面,是我们的葬礼请柬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赵无涯盯着那枚碎片,“但现在看来,他不是主谋。他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谁才是下棋的人?”
“教双剑客练那种阵法的人。”赵无涯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长老席,“或者是……一直躲在面具后面记录战斗过程的人。”
风行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那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擂台边鼓声再起,主持弟子开始宣读第二轮名单。阳光照在青石擂面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感觉到剑鞘里的剑在轻微震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酒葫芦里的灵液也静得出奇,一滴都没晃。
这种安静,让他想起了昨夜。
敌人已经进来了。
而现在,他们正在台上,等着下一个对手走上前来。
风行烈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别发愣,该站位了。”
赵无涯点头,正要迈步,忽然皱眉。
他低头看向剑柄。
刚才沾在上面的一点血迹,不知何时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