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,余光同时注意到人群后方一道黑袍身影悄然退去。那人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避开灯火最亮处,袖口掠过烛光时,泛出一抹幽蓝光泽。
那颜色,和酒葫芦里倒映出的魔血池光影一模一样。
赵无涯眼神一冷,转身就要追。
风行烈一把按住他肩膀:“别去。”
“那是内奸。”赵无涯声音压低,“他刚才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人在明,敌在暗。”风行烈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,“你现在冲出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他们等的就是你乱。”
赵无涯没动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他知道风行烈说得对。可胸口那股闷气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三年前的夜风,孩子的哭声,还有那只拖走人的巨爪……全都回来了。
青玄子走下高台,路过两人身边时脚步一顿:“你们去换身衣服,调整状态。半个时辰后,随我去议事堂。”
“是。”风行烈应声。
赵无涯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酒葫芦。裂痕还在蔓延,但奇怪的是,刚才那股钻心的痛感反而减轻了。他试着往里注入一丝灵力,葫芦内部竟传来轻微震动,像是回应什么。
他忽然想到守碑人说过的一句话:“器有灵,非主不鸣。”
这葫芦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?
主殿外,夜风渐起。远处仙贝岭轮廓隐没在云雾中,看不真切。赵无涯站在台阶上,望着那片山脉,一句话没说。
风行烈站到他旁边,轻声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要去查。”赵无涯终于开口,“不管是谁干的,不管背后是谁在推这一切,我都不会让他们再带走任何人。”
“那就等命令下来。”风行烈拍了下他肩膀,“别一个人冲进去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,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。血还在往下滴,他没擦,任它顺着指缝流到剑鞘上。
剑身轻轻震了一下。
殿内灯火渐稀,宾客散去。几名执事弟子开始收拾残席,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块碎布正缓缓融化,渗入地板缝隙,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反光。
赵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殿。
然后他转身,面向仙贝岭方向,抬起右手,掌心血迹未干,五指缓缓收拢。
风行烈站在他身侧,刀已出鞘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