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站起身：“那就别让它得逞。”
赵无涯也站起来，正要往前走，空中忽然浮现一道黑影。
幽冥老祖的投影缓缓成型，戴着青铜面具，黑袍垂地。他低头看着两人，声音像钟声震荡：
“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？三百年前，正是青霄宗用噬心散毒杀我族妇孺！你们守护的宗门，才是刽子手！”
地面光影骤变。
画面中，一群身穿青霄宗长老服饰的人围在丹炉旁，往药丸里注入鲜血。炉边堆着尸体，全是女人和孩子。一名老者高举玉简宣布：“幽冥一族，蛊毒祸世，今日尽数诛灭！”
赵无涯心跳猛停。
风行烈皱眉：“如果这是真的，为什么没人提过？”
“因为你们被蒙蔽了。”幽冥老祖冷笑，“你们敬重的师尊，亲手烧毁证据。你们崇拜的宗门，才是真正的魔窟。”
赵无涯盯着画面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谎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如果青霄宗真干了这种事，为什么要销毁配方？真正想掩盖过去的，是你吧？”
他举起酒葫芦碎片，贴在额前：“这上面残留的邪气，和炼丹房的一模一样。你是故意留线索，让我们找到配方，再用这个画面动摇我们。你想让我们怀疑宗门，怀疑师父，最后自相残杀。”
幽冥老祖沉默一瞬。
赵无涯继续说：“你怕我们联手。所以你用幻象挑拨，用谎言离间。但你忘了一点——我们不是靠别人告诉什么是对的，才选择相信的。”
他闭眼，灵力爆发。醉仙诀与青霄剑意融合，神识如潮水扫过地面。那些红色液体的流向，那些砖缝的纹路，全都连成一线，指向长廊尽头一块刻着蛇形符文的石板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睁眼，“阵眼在这儿。”
风行烈立刻冲向前，刀光劈下。赵无涯同时出剑，青霄剑意化作利刃，直刺符文中心。
两股力量交汇，石板炸裂。
整条回廊剧烈晃动，墙壁崩塌，地面裂开。幻象碎片四散飞溅，像玻璃渣一样落地消失。幽冥老祖的投影开始扭曲，最后一句低语飘在空中：
“你以为你记得的，就是真的吗？”
声音散去，投影消亡。
长廊彻底坍塌，烟尘弥漫。赵无涯拄剑站着，嘴角流血，左手还紧紧攥着酒葫芦碎片。风行烈半跪在他旁边，烈风甲多处裂痕，呼吸沉重。
远处，第六宫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。
赵无涯抹了把嘴，抬头看向天空。雾气裂开一道口子，透出一丝光。
“你还记得小桃后来怎么样了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风行烈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她没死。”赵无涯声音很轻，“三年后我在外门弟子名单里看到她。她活下来了，还成了药童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赵无涯撑着剑站直身体：“所以有些事，就算看起来像假的，也不一定是假的。而有些事，明明是真的，也会被人改成假的。”
他迈出一步，踩在碎石上。
风行烈跟上。
两人并肩走向第六宫入口。身后废墟中，一块残破石碑缓缓立起，上面刻着模糊字迹：
【记忆非真，亦非假。执念为牢，破者自出。】
赵无涯走过时，眼角余光扫到那行字。他没停下，只是右手握紧了剑柄。
剑鞘底部，那道暗红裂痕正在缓慢延伸，像一条苏醒的虫子，悄悄爬上他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