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指刚碰上剑鞘裂缝，整把青霄剑就猛地一震。他立刻反应过来，翻身而起，将剑狠狠插进阵眼中央的凹槽里。地面嗡鸣一声，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血线倒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了回去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转头看向风行烈，“我要闭关，冲击金丹境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的左臂还在抖，金纹像活物一样往肩膀爬。烈风甲自动覆盖上去，发出低沉的嗡响，但那层光晕已经不稳了，时亮时灭。
赵无涯盘坐在石台上，酒葫芦抱在怀里。这玩意儿从仙贝岭带出来的时候还能装灵液，现在只剩半截壳子，连塞子都没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捏碎最后一滴残液，任它顺着指尖滑落，渗入身下阵法。
“你在外头守着。”他说，“要是我走火入魔，你就砍醒我。”
风行烈冷笑一声：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“我不信别人，但我信你。”赵无涯闭上眼，“所以别死在我前头。”
话音落下，青霄剑意缓缓升起，缠绕周身。风行烈退到青铜门外，刀尖点地，划出一道弧形刻痕。这是最简单的警戒阵，能感应到三丈内的灵力波动。他靠着门框坐下，右手始终握着刀柄。
雾气开始流动。
赵无涯的呼吸慢慢变浅。识海中，灵力如潮水般翻涌。救世主血脉觉醒后，体内力量暴涨，但他还没完全掌控。每一次调息，都像在踩钢丝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哥……救我！”
赵无涯猛地睁眼，眼前却不是第六宫。他站在村子的老槐树下，炊烟袅袅，远处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。一个小男孩被黑影拖走，脸上全是血，一边哭一边叫他的名字。
那是十年前的事。
他冲过去，可脚像生了根。眼看妖兽张开嘴，咬断孩子的脖子，他终于挣脱束缚，拔剑怒斩——
剑落空了。
幻象炸成碎片，又重组。这次是村口的井边，五个孩子排成一列，全都被开了膛。他们瞪着眼，齐声问他：“你修仙是为了救我们吗？那你为什么不去死？”
赵无涯咬牙，剑意横扫，将所有幻影劈碎。可每杀一个，就多出十个。孩子们围着他转圈，哭声越来越大。
“你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！”
“你只是怕死才修炼！”
“你早就忘了我们了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膝盖。手指抠进泥土，指甲崩裂也不停。他知道这是心魔，可这些话，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心里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的酒葫芦突然炸了。
碎片四溅，残存的灵液泼洒而出，在地上映出完整的村庄景象。老屋、晒谷场、祠堂门口挂着的灯笼，全都清晰可见。有个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碗热汤，轻声喊：“无涯，回家吃饭了。”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这不是假的。这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一天。那天之后第三天，村子就被毁了。
“我不是为了逃命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是想变得更强，强到能挡住那些怪物，强到不会再看着别人死在我面前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。
现实中的风行烈猛然抬头。青铜门外的地面上，灵液形成的幻影正缓缓扩散，一直蔓延到他脚下。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双眼睛，全都盯着他。
烈风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表面开始出现黑色裂纹。紫焰从裂缝里钻出来，顺着铠甲往上爬。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刀锋慢慢转向石台方向。
“不行……”他咬牙，“不能动……”
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左腿迈出一步，右腿跟上。他正一步步走向赵无涯的闭关之地。
“停下！”他自己吼自己，“给我停下！”
刀尖离赵无涯的后心只有三尺。
就在这一刻，风行烈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，带着点沙哑。
“你说过……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