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散尽，赵无涯收剑归鞘，目光落在风行烈身上。那人站着没动，右手还握着刀柄，左臂的青莲纹路微微发亮。
“刚才那一刀……太慢了。”风行烈低声说。
赵无涯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，是风行烈在对自己较劲。
下一秒，风行烈盘膝坐下，长刀横放腿上。他闭眼，呼吸慢慢变深。识海里闪过一幕幕——执法台前雷符炸裂，幻阵中彼此背靠背挥刀，古魔战场那头巨兽扑来时两人同时跃起。
他的刀法从来只讲一个字：斩。
一斩破敌，一斩断念，从不留后手，也不回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体内的灵力不再是狂暴的烈风，而是像溪流一样温和流转。那朵青莲救了他，但也让他原来的刀路走不通了。
“莲生并蒂……柔得像个娘们招式。”他睁开眼，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但他没放下刀。
反而把左手按在右臂伤口的位置。那里已经不流血了，皮肤下青光微闪，像是有东西在游动。
他开始调动灵力，一点一点引向经脉末端。刚运行到肩胛，一阵刺痛传来，像是有细针在扎。
“还是不对。”他皱眉。
赵无涯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直到看见风行烈额角渗出汗珠，才开口：“你以前砍树吗？”
风行烈一愣：“砍过。小时候在山上劈柴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发现，斧子抡得越狠，越容易卡进木头里出不来？”
风行烈转头看他。
赵无涯耸耸肩：“有时候力气太大，反被力气拖住。你现在就是这样。”
风行烈沉默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是说我该学砍柴？”
“我是说，”赵无涯走到他面前蹲下，“风能吹倒山，也能绕过山。你干嘛非得硬撞？”
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海。
风行烈猛地抬头。他想起刚才那一刀，刀气冲出去就散了，是因为它没有回来。
可如果……刀气能像呼吸一样，有出有回呢？
他不再多想，直接站起，拔刀。
刀锋划出半圆，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手臂。这一次他没急着发力，而是让青莲之力缓缓包裹刀身，形成一层淡绿色的光膜。
然后——旋！
刀尖画圈，一圈、两圈、三圈！
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丝气流，起初很弱，但随着节奏稳定，气流越来越强，竟在周身形成一道螺旋气墙。
碎石被卷起，尘土飞扬。
赵无涯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成了？”他问。
风行烈没答，只是继续催动刀势。刀气由直线变成螺旋，最后竟凝成一股龙卷般的风暴，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“这叫什么？”赵无涯喊。
风行烈收刀，风暴戛然而止。
他喘着气，脸上却带着笑：“烈风回旋斩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自己先摇头：“名字太中二了。”
赵无涯咧嘴：“比‘莲生并蒂’强点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出声。
笑声还没落，风行烈忽然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他盯着后山方向。那里有一面岩壁，常年被雾气遮着，看不清全貌。
“我想试试这一刀的威力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挑眉：“你要劈山？”
“就一下。”风行烈眼神亮起来，“看看能不能劈开那层雾。”
赵无涯没拦他。他知道有些人只有在实战里才能找到感觉。
风行烈退后几步，双脚分开站稳。长刀举过头顶，灵力再次汇聚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追求速度或力量，而是专注于“循环”二字。刀气从指尖出发，绕全身一周，再回到刀锋，如同水流回环。
刀落下。
轰——！
一道螺旋刀气呼啸而出，直击岩壁。雾气瞬间被撕开，露出后面灰黑色的石面。刀气撞上去，石屑纷飞，裂缝从底部迅速蔓延。
咔嚓！
整面岩壁裂开一道口子，足有三人高。
可就在裂缝扩大的瞬间，一股阴寒之气从中涌出，带着腐臭味，像是多年未见天日的地底洞穴被人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