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在空中碰到了一起。
赵无涯指尖还在流血，酒葫芦的碎片卡在掌心，灵液残渣顺着伤口渗进经脉，压住了那股往心脏钻的黑气。他没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只盯着风行烈割开的腕口——血不是喷的，是慢慢淌下来的，颜色比常人深了一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紫。
“你这血……”赵无涯嗓音有点哑，“还能用？”
风行烈没回答。他把剑胚插在阵心凹槽里，左手按住右腕止血，眼神落在两人血液交融的地方。那滴混合的血悬着，像被什么托住，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最后凝成一枚古符，边缘刻着看不懂的纹路。
“归墟”二字亮了。
不是红光，是青的。
赵无涯松了口气：“看来不用谁死谁活。”
话刚说完，剑胚猛地一震，整座洞府的地底传来低吼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。九根裂开的血柱残骸发出哀鸣，红光倒卷，全被吸进了地底深处。空气里的粘稠感消失了，呼吸终于顺畅。
但赵无涯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拔出青霄剑，拄在地上撑住身体。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层黑痂，裂开几道细缝，血还在往外渗。他不想管，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咔的一声，裂开一道口子。
幽蓝的光从缝隙里冒出来，不刺眼，却冷得让人发僵。赵无涯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，光像是液体，碰到皮肤会微微颤动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走到他旁边，刀尖划过地面，沿着裂缝扩开一块石板。蓝光更盛了，照出下方的空间——
一个密室。
几十个人被铁链穿过肩膀吊在半空，身上穿着青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，脸色灰白，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墙壁上全是咒文，一层叠一层，最外圈写着三个字：噬魂引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。
他认出了其中一个——炼丹房那个总在角落捣药的少年，三个月前突然消失，宗门说是私自离山。可现在他明明在这里，手腕上的皮肉都被铁链磨穿了，骨头都露了出来。
“他们不是失踪。”赵无涯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被关在这儿抽灵力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。他盯着墙上那些咒文看了很久，忽然抬手，烈风斩无声出鞘，刀气凝成一线，贴着锁链飞过去。
咔、咔、咔……
所有铁链同时断裂。
昏迷的弟子们直直往下掉，赵无涯立刻挥剑，寒气扩散，在半空结出一层冰垫，减缓下坠力道。最后一个落地时，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硬是咬牙撑住了。
“还能救。”他摸了摸最近那人的脉搏，“就是太虚了，得马上输灵力。”
风行烈站在密室边缘，刀尖点地。他看着墙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咒文，忽然冷笑了一声：“他们不是来修阵的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赵无涯抬头。
“是收货的。”风行烈说，“每三个月一批，灵力抽干就换新的。这个阵根本不是封印，是养殖场。”
赵无涯没吭声。他撕下衣角，给一个手腕溃烂的弟子包扎。布条刚缠上去，对方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别……上报……内鬼……在长老院……”
声音断了，人又昏过去。
赵无涯动作停住。
风行烈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：“现在怎么办？带他们走？宗门不会信。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赵无涯把包扎打了个结，“但我们不能直接回去。这些人一露面，杀手就来了。”
“那就先藏。”风行烈说，“仙贝岭后山有个废弃药窟，我以前闭关用过，没人知道。”
赵无涯点头：“我去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