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起身,左臂一阵剧痛,黑气又往上窜了一截。他咬牙,把青霄剑插回背后,弯腰扛起一个弟子。刚走两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风行烈伸手扶住他肩膀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风行烈说,“毒快到心脉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赵无涯喘了口气,“再撑一会儿,等我把人安顿好,我就去炼丹房找解药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风行烈按住他,“你现在出门,走不到半路就得倒。”
赵无涯想反驳,张了张嘴,咳出一口黑血。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,一把扯开自己左肩的衣服。
皮肤下,一道暗紫色的纹路正在游动,像蛇一样往心脏爬。
“我也有问题。”风行烈说,“幽冥血脉在反噬。但我还能动,三四个时辰没问题。”
“那你去?”赵无涯皱眉。
“我去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“药窟钥匙在我怀里,你在这守人。等我回来。”
赵无涯想说什么,风行烈已经转身走向洞口。
“等等!”赵无涯喊住他,“你要是路上撑不住,就放信号弹,我这边能看见。”
风行烈脚步没停:“我不放。”
“你非得这么硬气?”赵无涯急了。
风行烈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死在这儿,我才放。”
说完,人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赵无涯一个人坐在密室边上,背靠着石壁,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,又看了看满地昏迷的弟子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越狱头子?”
没人回答。
他靠得更舒服一点,右手搭在青霄剑柄上,眼睛盯着洞顶那道细缝。天光透进来,照在剑鞘的云纹上,反着一点微弱的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数着呼吸,数到第三百下时,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石头塌了。
他立刻坐直,耳朵竖起来。
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,通道口出现了一个影子。
是风行烈。
他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,衣服破了几处,右臂全是血,但人还站着。
赵无涯松了口气,正要站起来接应,忽然发现不对劲。
风行烈的脚步很稳,姿势也很正常,可他的脸……太干净了。
没有汗,没有伤,连灰尘都没有。
而且,他左手提着药箱,右手垂在身侧——可风行烈惯用的是右手。
赵无涯的手慢慢握紧了剑柄。
那个“风行烈”走到离他还有五步的地方,停下。
然后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