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搭在新剑的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三道光柱还在天上挂着,像三根钉子把云层钉穿了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喉咙里有点干。
青玄子走在前面,脚步没停。风行烈跟在后面,药箱抱得紧,肩头还沾着灰。三人穿过长廊,守门弟子刚要开口,青玄子抬手一挥,禁制自动打开。
议事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长老们脸色都不好看。有人盯着地面,有人握着扶手,还有人袖口露出半截符纸,正在微微发烫。大殿中央摆着一座沙盘,山川河流都用灵石堆成,此刻正泛着暗红光晕。
赵无涯站到沙盘前,手按在青霄剑上。他没说话,先吐出一口浊气。刚才那股闷胀感还在胸口,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喘。
“刚才那三道光柱,不只是阵法共鸣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都听清了,“是警告。敌人知道我们拿到了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有人抬头,有人皱眉,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什么叫知道?”一位黄袍长老拍案,“你们私自行动,触发传承,现在把祸引上门,反倒说得像是我们错了?”
赵无涯没看他,只说:“我在拿剑的时候,看到了九个点。它们在动,和三才归元阵的节奏一样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另一位长老冷笑,“你一个刚结金丹的小辈,凭什么断言敌情?”
风行烈这时往前一步:“我也感觉到了。从洞府出来那一刻,体内的幽冥血脉有反应,不是攻击,是……呼应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安静。
青玄子终于开口:“打开《幽冥录》。”
他袖子一抖,一本漆黑卷轴浮现在空中。卷轴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,最后一页还滴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这是三年来所有失踪弟子的名单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十七人,已被确认魔化。他们体内种了噬魂引,每夜子时向某个中心节点传输灵力。”
有人猛地站起来:“我门下弟子就在其中?!”
“是。”青玄子点头,“而且,这些人分布在宗门七处要地。他们的位置,正好构成一个倒三角阵型。”
赵无涯走到沙盘边,拔出青霄剑。剑尖轻点地面,一道青光顺着地板蔓延,瞬间在空中凝出一幅立体地图——正是仙贝岭全貌。
他抬手一划,九个血红光点浮现。
“这九个地方,就是魔血池。”他说,“我在觉醒时‘看见’的。它们不是随机分布,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。越靠近中心,灵力波动越强。”
沙盘上的地形开始变化,与赵无涯标注的位置一一对应。有长老凑近看,忽然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里……是第三宫旧址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我们之前走过的第三宫,雷鳞虎发狂的地方。它的痛苦不是偶然,是被这些池子影响的。”
风行烈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突然抽出烈风斩。刀锋直指沙盘中央一处山谷。
“那就打。”他说,“等什么?拖下去只会让他们完成血祭。我带精锐连夜突袭,三路并进,炸掉所有池子。”
“附议!”一名年轻长老起身,“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出击!”
“我也支持!”又一人站起,“再不动手,等九头蛇彻底醒了,谁都跑不了!”
大殿吵起来。一半人主张立刻开战,另一半人沉默观望。
青玄子抬起手。
玄铁折扇敲在案几上,声音不响,却让所有人闭嘴。
“你们知道这九个点连起来,是什么形状吗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他伸手一引,空中浮现出九条红线,连接九个血池位置。最终图形出现时,不少人脸色变了。
是一个倒悬的九宫阵。
“这不是据点。”青玄子说,“是陷阱。他们故意把这些池子暴露出来,就等着我们分兵去炸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不去呢?”有人问。
“那就看着被囚弟子一个个变成活祭?”赵无涯反问,“那些人还活着,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,微弱,但在跳。”
“所以不能强攻。”风行烈收刀,“但也不能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