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把权限令贴在侧门禁制上,石头缝里的符纹闪了半息就灭了。他往前跨一步,酒葫芦晃了一下,残片边缘渗出淡青色的灵液,在夜风里转眼化成雾。
这味道像极了仙市后巷那种三文钱一坛的烧刀子。
他故意踉跄两步,手扶墙,肩膀撞得石砖咔响。远处巡逻队火把一偏,有人喊:“谁?”
“嗝——”赵无涯仰头灌了一口灵液,嗓子里滚出粗哑笑声,“哥几个……行行好,借个地儿睡一宿,我这腿都快断了。”
守卫提着灯笼走近,光打在他脸上。那人皱眉:“散修?哪条道来的?”
“落云坡……翻山过来的。”赵无涯抹了把嘴,袖口蹭过下巴,顺势把一滴灵液甩进泥地。醉仙诀运转,体内灵力乱成一团浊流,脉象忽高忽低,像是喝断片的醉汉。
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秒,抬脚踹了下他膝盖窝:“滚进去!别在这挡路。”
铁门吱呀拉开,赵无涯一头栽进据点外院。地上铺的是黑曜石板,冷得刺骨。他蜷着身子咳嗽,耳朵却竖着听动静。
脚步声远去,他睁开眼,神识悄悄扫过四周。
墙角有符线,呈蛛网状延伸进主屋。每根线都连着一块血玉,颜色暗红,像是泡过毒水。他认得这种布置——灵息鉴伪阵,专抓气息稳定的修士。但凡运功探查,立刻会触发警报。
他咧嘴笑了笑,又灌一口灵液。
这次不是喝,是让液体顺着经脉倒流,在五脏六腑间搅出乱流。醉仙诀的“醉”字诀,讲究的就是一个装疯卖傻、气息颠倒。他现在就像一坛没封好的酒,灵力四处漏,偏偏没人能确定他是不是真修士。
牢房在东厢,木栏粗得能勒死牛。他被拖进去时还嚷着要酒,脑袋磕在柱子上咚一声响。守卫笑骂两句走了。
门一关,赵无涯立刻翻身坐起。
神识贴着地面爬行,顺着符文走向一点点推演。他发现那些血玉之间有微弱共鸣,频率和沙盘上的九宫阵完全一致。最亮的三块玉,分别对应第七、第三、第九柱。
三、七、九。
他手指在掌心划了这三个数,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锁链轻响。
“新来的?”一个沙哑声音问。
赵无涯立刻歪头,眼神涣散:“啊?你说啥?我耳朵嗡嗡的……刚才那哥们踹我脑门了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那人冷笑,“我能闻出来,你身上有青霄宗的味道。”
赵无涯心里一紧,面上还是傻笑:“青啥?我连门派都没进过,就捡了本破功法,练着玩。”
对方没再说话。
赵无涯也不急。他靠着柱子,一边用醉仙诀维持混乱气息,一边等风行烈的消息。
北坡林子里,风行烈蹲在树杈上,刀柄抵着肩。他看到两名守卫换岗,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。两人走路时脚离地三寸,落地无声,像是被线吊着。
他眯起眼。
等那两人走到死角,他跃下树,刀刃横切。没有砍肉声,只有骨头断裂的脆响。两人喉咙被精准切断,倒地时连抽搐都没有。
他收刀,正要退开,第三名守卫从墙后转出。
火光照亮对方头盔。
风行烈瞳孔一缩。
那张脸他认得。
李承志。三年前试炼失踪的外门弟子,曾和他同组采药。左颊有道疤,是被毒藤划的。
可现在,那道疤没了。皮肤光滑得像刚剥壳的蛋。
更不对劲的是他的眼睛。漆黑一片,没有眼白。
风行烈压住杀意,悄悄靠近。他想活捉这人,问出真相。
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李承志猛地抬头,脖颈浮现一道幽蓝色符纹,像蛇一样缠绕动脉。
风行烈反应极快,刀柄砸向他肩胛穴道。
“砰!”
李承志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,撞在墙上。但他落地后立刻弹起,嘴角撕裂,裂到耳根,嘴里喷出三枚乌光针。
针速快得看不见轨迹。
风行烈刀势一转,烈风斩横劈空中。
“叮!叮!”
两枚针落地,砸在石板上冒起黑烟,腐蚀出两个深坑。
第三枚擦过牢房窗棂,撞上隐形结界,火花四溅。
屋里,赵无涯正靠墙闭目调息,感觉到空气震动,猛地睁眼。
他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乌光,立刻扑向角落。下一秒,整扇窗框开始发黑、融化。
毒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