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盘中央的裂缝还在扩大,暗红光芒像血一样滴落。赵无涯一把按住剑柄,抬眼扫过青玄子和风行烈。
“传令各队,代号‘青莲’‘烈风’‘玄竹’,立刻集结!”
声音落下,密室震动未停,但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起。三道人影先后冲入,跪地抱拳。
“执法队到!”
“爆破组就位!”
“医修小队待命!”
赵无涯没回头,只把手一挥:“去校场。”
三人转身疾奔而出。他这才松开剑柄,掌心那枚蛇形印记仍在发烫,像是有人用火针在皮肤下划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抬脚跟上青玄子。
风行烈走在最后,脚步沉稳。烈风甲贴在身上,裂痕处泛着微弱青光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。
校场灯火通明,数百弟子列阵而立。有人握剑发抖,有人低头喘气,没人说话。
赵无涯站上高台,青玄子展开折扇,在空中画出三道光痕。光痕落地成线,连向沙盘上的三个红点。
“目标明确。”青玄子开口,“三、七、九号区,是魔血池支点,也是囚禁我宗弟子的地方。敌方计划七日后完成血祭,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动手。”
他指向最北端的红点:“风行烈,你带爆破组前往七号区,摧毁地下通道,制造混乱,拖住敌方增援。”
风行烈抱拳:“明白。”
青玄子又指中间:“赵无涯率执法精锐直扑魔血池主阵,执行斩首行动,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切断核心灵脉。”
赵无涯点头:“交给我。”
最后一点,落在东侧:“我亲自带队救人。三号区关押着十九名外门弟子,必须活着带回来。”
台下一名年轻弟子突然抬头:“长老,我们……真的能赢吗?”
全场安静。
青玄子收起折扇,看着他:“三百年前,古魔第一次破封,我们退了。退了三百年,换来今日之局。现在问能不能赢?不如问——你还想再退多少年?”
没人再说话。
风行烈走到爆破组前,检查每人腰间的符袋。符纸叠成三角,封口用朱砂画印,是他亲手刻的烈风咒。他一个个看过去,确认无误。
然后他停下,解下身上的烈风甲。
甲胄离体时发出一声轻响,裂痕处的光闪了一下,熄灭了。
他走向赵无涯,把甲递过去。
“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赵无涯没推辞,接过甲,缠在左臂。青霄剑意自动流转,沿着甲胄边缘游走一圈,稳定了灵力波动。
“一起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风行烈点头。
台下有弟子小声嘀咕:“风师兄把自己的甲给了赵师兄?那他自己怎么办?”
“闭嘴!”旁边人低喝,“你不懂。”
风行烈回到队伍前列,只穿黑袍,手持烈风斩。刀刃如断崖削成,没有锋芒,却压得空气下沉。
赵无涯跳下高台,走到执法队面前。这些人都是宗门精锐,脸上有疤,手上有茧,眼神不闪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他说,“我也怕。十年前村子被毁那天,我躲在草堆里,听着外面哭喊,不敢动。那天我没救下小石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不一样。我们不是去送死,是去讨债。每一个被关进去的人,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执法队集体抬手,剑尖朝天。
“必胜!”有人吼。
“必胜!”更多人跟着喊。
声音滚过校场,惊起一群飞鸟。
青玄子站在医疗营帐前,手中竹简缓缓展开。残页上的符文开始发光,投影出一段画面:三百年前,一群修士站在仙贝岭巅,以血封魔,山崩地裂。
“当年他们做到了。”青玄子说,“今天我们也能。”
他合上竹简,看向三支队伍。
“出发时间定在子时。现在各自准备,不准擅离岗位。”
众人领命散开。
赵无涯留在原地,检查酒葫芦里的灵液。还剩三分之一,颜色比平时深了些。他晃了晃,液体没散开,凝成一团,像块琥珀。
他皱眉,倒出一滴在指尖。
黏,滑,带着铁锈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液。
他想起据点牢房里的味道,一样的腥。当时他以为是血,现在知道是魔气渗入后的反应。
他把液体抹在剑鞘上,青霄剑微微震颤。
风行烈走过来,看了眼酒葫芦:“你那玩意还能用?”
“凑合。”赵无涯塞回葫芦,“反正够撑到打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