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握着剑柄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那滴血落在地上，和酒葫芦里洒出的灵液混在一起，冒起一丝白烟。
他盯着眼前这个“风行烈”。对方站得笔直，刀背在肩，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——那个旧伤，只有真正并肩作战过的人才会记得。
可现在没时间确认了。
头顶传来碎裂声，一块巨石砸下，轰然砸在魔血池边缘，黑红液体溅开，像活物般蠕动。赵无涯瞳孔一缩，猛地抬头，只见整片岩顶开始龟裂，裂缝如蛛网蔓延。
“走！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剑尖缓缓下移，不再指向风行烈。他选择了信。哪怕这信任是踩在刀刃上往前爬。
风行烈没说话，抬手就是一记烈风斩。刀气冲天而起，劈中头顶悬垂的巨岩。石头炸开，碎块四溅，清出一条勉强能过的通道。
赵无涯腰间酒葫芦突然剧烈震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灵液自动溢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像预警的红线。
几乎同时，地面中央的魔血池轰然炸裂。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，池底刻印浮现出九道符文，每一道亮起，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倒计时。
九息。
赵无涯咬破指尖，鲜血滴在青霄剑上。剑身嗡鸣，灵力瞬间爆发。他将剑往地上一插，剑意化冰，从脚下迅速延伸出去。
半透明的冰桥在沸腾血池上成型，桥面不宽，刚好够一人通行。桥的另一头，连向残存的通道入口。
“快走！”他回头吼了一声。
风行烈已经冲在前面，刀气不断劈开坠落的碎石。赵无涯紧随其后，执法队抬着李承志紧跟。冰桥在震动，每一步都让桥面出现裂纹。
第八道符文亮起。
他们刚冲到对岸，冰桥就彻底崩塌，掉进翻滚的血池里，瞬间被吞噬。
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四周烟尘中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血玲珑。
她的投影扭曲而妖艳，蛇骨鞭虚影缠绕周身，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你们以为毁的是什么？”她笑，“是我的祭坛……我的重生之门！”
话音落下，四面岩壁浮现数十具尸体。全都被钉死在石壁上，胸口空洞，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中。
赵无涯认出来了。
都是失踪的外门弟子。
“陪我的血池殉葬吧。”血玲珑轻声说，“多美的结局。”
赵无涯瞳孔一缩，但脚步没停。他猛地将酒葫芦砸向地面。灵液四溅，落地处泛起一圈淡金色光纹，像涟漪扩散。
“她是虚影！”他大喊，“别看她的眼睛！”
光纹扫过众人，那些被尸体吸引目光的执法队员猛地清醒过来。
风行烈怒吼一声，烈风斩连劈三刀。刀气横扫，将逼近的碎石和幻象一同斩碎。他冲在最前，每一步都踏得山石崩裂，用纯粹的力量撕开一条生路。
第七道符文亮起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头顶不断掉落碎石。前方只剩最后一段岩隙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后面则是不断坍塌的隧道。
赵无涯推着执法队往前：“快走！别停！”
风行烈突然停下，转身站在岩隙口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赵无涯愣住。
“我断后。”风行烈声音低沉，“快走。”
赵无涯还想说什么，侧耳听到异响。岩壁侧面的洞穴里，传来密集的爬行声。下一秒，一群魔化妖兽涌出。有的长着蝎尾，有的浑身漆黑，眼睛泛着绿光。
一头巨蝎妖猛然扑出，尾巴狠狠抽在风行烈肩上。烈风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，肩部裂开一道深痕，灵光瞬间黯淡。
“风行烈！”赵无涯转身就要冲回去。
“别管我！”风行烈大吼，一刀劈退两头追敌，“快走！我掩护！”
赵无涯咬牙，甩手三道冰刺射出，精准钉入两头妖兽眼眶。他剑意一引，上方一块巨石轰然砸下，暂时封住侧道。
“你得活着！”风行烈回头看他，眼神坚定，“把真相带回去！”
赵无涯被执法队的人强行拉走。他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风行烈转身立于窄道尽头，烈风斩横档胸前，背影如山。
然后，头顶轰然塌陷。
无数巨石砸下，尘土冲天，将整个通道彻底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