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在发抖。青霄剑的裂纹里，那半道星纹沉入雾核后，整颗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球又眨了一次。
他没动。
风行烈也没动。
洞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。一滴，两滴，落在碎石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赵无涯盯着剑身。裂纹中的符文没有消失，反而开始缓缓旋转，像被风吹动的沙盘，一点一点拼出新的图案。先是三点连成一线，接着七点勾勒轮廓，最后十二个光点围成环形，中央浮现出一个扭曲的星图。
他呼吸一滞。
这图他见过。
不是在古卷上，也不是在梦里。三年前仙贝岭冰晶融化时，里面飘出来的残图就是这个形状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天然矿脉形成的花纹，现在才明白——那是地图。
他的血脉突然热了起来，丹田处像有火在烧。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剑身涌，青霄剑嗡鸣震颤，剑尖插着的心脏也开始共鸣。
雾核表面浮现出黑色裂痕，像是承受不住压力。一股黑气从裂缝中渗出，缠上剑身，却被星纹弹开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赵无涯咬牙。
他想拔剑，可剑和心脏像是长在了一起。他调动灵力往四肢回流，脑子昏沉得厉害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，赶紧掐住虎口逼自己清醒。
这时耳边传来一声低喝：“别硬撑。”
风行烈撑着墙站起来，左臂血迹已经浸透衣袖。他走到赵无涯身边，一只手按在他肩上：“你体内灵力乱了，先稳住。”
赵无涯点头，闭眼深吸一口气。他想起酒剑仙教的醉息法，呼吸节奏慢慢调整，像喝酒时一口一口吞下烈焰，再一点点化开。
灵力终于不再外泄。
他睁开眼，正好看见剑身上的星图忽然放大，一道光影冲天而起，在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疆域。
山是倒着的。
河是黑的。
远处有一扇巨门，门缝里冒着紫烟。
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地方。
“魔界？”风行烈皱眉，“这是……地图？”
赵无涯盯着那幅图，心跳加快。他发现地图右下角有个峡谷，形状特别眼熟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，剑柄突然剧烈震动，咔的一声从雾核中弹出，直直坠向地面。
风行烈反应极快，一步跨前，用烈风甲挡住下落的剑柄。
金属相撞的瞬间，甲胄胸前亮起一道青光。一个星纹浮现出来，和青霄剑上的完全一样，位置、角度、大小分毫不差。
光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两人对视。
风行烈低头看自己的甲胄，又抬头看赵无涯：“这纹路……不是刻的。”
“是共鸣。”赵无涯握紧剑柄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剑和甲，还有我体内的血脉，都在回应同一个东西。”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翻过手腕查看皮肤。之前中毒留下的紫线早已消失，但皮下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动，顺着经脉往上爬。
他没时间细看。
外面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！
地面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炸开，像是有人在山门外扔火药桶。洞口的石壁簌簌掉灰，碎石滚落。
赵无涯立刻把剑收回背鞘，用衣袖裹住剑身，遮住裂纹。他扶住风行烈：“师父说等它衰竭……但现在等不了了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把刀重新绑紧，跟着他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