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砸在赵无涯脸上时,他还在咬牙撑着。第一滴水落在眉心,顺着鼻梁滑下,混进嘴角的血沫里。肩头的蛇印猛地一跳,像是被惊醒的毒虫,瞬间钻进皮肉深处。
“来了!”风行烈低喝一声,刀锋横在胸前,目光死死盯着赵无涯左肩。
那道蛇形烙印开始膨胀,皮肤鼓起扭曲的纹路,像有东西在下面爬行。赵无涯身体一僵,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,整个人往石柱上倒去。灵力从丹田涌出,刚到经脉就被吸走,速度快得根本拦不住。
他的手指抽搐,指尖发黑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风行烈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雨水,左手按住烈风戒。戒指嗡鸣震动,自动脱离手指,悬浮在掌心上方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戒面上。
淡金色光芒亮起。
风行烈伸手抓住赵无涯肩膀,右手并指如刀,顺着蛇印边缘划开一道口子。腐肉翻卷,黑血涌出,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。烈风戒光芒大盛,一道金光落进伤口,压制毒素扩散。
赵无涯痛得睁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想说话,声音却被卡在喉咙里。
“忍着。”风行烈盯着伤口,“这玩意儿扎根太深,刮一层皮没用。”
话音未落,赵无涯手腕上的青霄戒突然弹起,挣脱束缚飞向空中。戒面原本微弱的金光骤然暴涨,血纹疯狂扭动,仿佛要冲破金光反噬主人。
风行烈抬头,看见青霄戒悬在半空,与烈风戒遥遥相对。两枚戒指同时震颤,光芒交织成线,转眼织成一张星光密布的光网,从天而降,将赵无涯整个人罩住。
光网落下瞬间,赵无涯体内的蛇印剧烈挣扎。皮肤下的纹路凸起如活物,想要破体而出。但他体内流失的灵力竟开始回流,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它在退!”风行烈低声说。
光网收缩,直逼肩头。那蛇印发出无声嘶吼,黑血从伤口倒流回烙印内部。纹路由红转暗,最后凝固成一道干涸的疤痕,不再蠕动。
赵无涯喘了口气,额头冷汗混着雨水滚落。他抬起右手,发现指尖颜色正在恢复。
“活下来了?”他咧嘴,声音沙哑。
风行烈没回应。他盯着地面——就在双戒光网收拢的最后一刻,荒原的沙土裂开细纹,一道符文阵列缓缓浮现,泛着微弱青光。线条勾勒出山川轮廓,中央一点红芒闪烁,正指向远处一座被血月映照的沙丘。
“那是……”赵无涯眯眼。
“第三块残图的位置。”风行烈收回烈风戒,语气沉稳,“你看到了吗?刚才光网落地的时候,地面自己显出来的。”
赵无涯试着动了动左臂,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,但至少能抬起来。他扶着石柱站直,低头看肩头蛇印,已经变成一条死寂的灰线。
“血玲珑以为下雨就能让我完蛋。”他笑了笑,“结果咱俩的戒指不答应。”
风行烈扫了他一眼:“别得意。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,我感觉烈风戒有点迟钝。”
“我家这个也差点叛变。”赵无涯抬起手,青霄戒静静戴回指间,表面血纹仍未消散,只是被金光压住了,“吞了魔血,现在像个定时炸弹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雨势渐小,乌云裂开一角,血月重新露脸。荒原恢复死寂,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声音。
“走不走?”风行烈问。
“当然走。”赵无涯拍了拍酒葫芦,“这种时候不冲一把,对不起我这身伤。”
他迈步往前,腿还有点软。风行烈伸手扶了一把,两人并肩朝符文所示方向走去。
沙地松软,每一步都陷进半尺。走了不到百米,赵无涯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?”风行烈回头。
“戒指……又热了。”赵无涯低头看青霄戒,戒面微微发烫,金光一闪一灭,像是在预警。
风行烈立刻警觉,刀锋出鞘半寸。
四周安静得异常。连风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