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把地图收进怀里时,风行烈已经站在了沙丘边缘。夜风吹动他的衣角,烈风戒在掌心微微发亮。他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赵无涯拍了拍酒葫芦,“但得先办点事。”
他抽出青霄剑,剑尖朝天,用剑意轻敲酒葫芦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声音不大,却像是敲在人心上。葫芦没开,可里面传来一丝极淡的酒香,转瞬即逝。
但这味道一出,周围的空气就稳了下来。
风行烈皱眉:“你真信这玩意儿有用?”
“我不信前辈会坑我。”赵无涯把葫芦挂回腰间,“三年前他让我留着,说关键时刻能救命。现在不是关键时刻?地图有了,方向定了,敌人等着我们上门——这还不够关键?”
风行烈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烈风戒光芒一闪,指向东南方。
两人同时腾空而起,御剑飞行。
刚飞出百里,天色就开始变了。原本血月高悬,天空红得像烧透的炭,可越往东,乌云就越厚。不多时,整片夜空被黑云吞没,雷声滚滚而来。
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时,赵无涯差点被震下剑身。那不是普通的雷,是紫中带金的灵雷,落下来像长了眼睛,直冲他手中的青霄戒。
他反应快,立刻催动戒指迎上去。
轰!
雷电砸在戒面上,金光炸开,魔纹剧烈跳动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雷纹顺着魔纹蔓延,两种力量撞在一起,竟然没有崩解,反而开始交织。
赵无涯低头看去,只见戒面浮现出一道从未见过的符文。线条简单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“这雷……有灵性。”他说。
“不止有灵性。”风行烈从旁边掠过,“它在淬炼你。”
第二道雷落下,比刚才更猛。赵无涯咬牙撑住,青霄戒发烫到几乎握不住。但他没退,反而主动将戒指举向天空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每挨一击,符文就清晰一分。到了第七道雷落下时,那符文已经完整浮现,像是一把钥匙的轮廓。
风行烈突然大喊:“别硬撑!再这样你会被劈傻!”
“傻不傻我不知道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但我感觉这戒指快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第八道雷当头劈下。
这一次,整个戒指都亮了起来。金光与紫雷交融,形成一圈光罩护住他。可他也撑到了极限,体内灵力翻涌,喉咙一甜,差点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,风行烈冲了过来。
他一把抓住赵无涯的肩膀,烈风甲背后猛然弹出一对银灰色的翅膀。那是甲胄最深处隐藏的力量,平时从不启用,此刻却自动展开。
“抱紧。”他说完,双翼一振,直接冲进雷云核心。
狂风撕扯着衣服,雷光在耳边炸响。赵无涯伏在风行烈背上,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沉重。烈风甲正在全力运转,刀气化成细网,缠绕在两人周身,挡住那些乱窜的雷蛇。
他们穿过了最密集的雷区。
云层之上,忽然一片清明。
星月无光,可下方海面却泛着幽蓝的波光。赵无涯抬头望去,整个人僵住了。
海中央,躺着一具巨龙骸骨。
那骨头横亘不知多远,脊椎如山脉起伏,肋骨像倒塌的城门。最可怕的是头颅——两只眼窝空洞漆黑,可里面却有空间扭曲的光在流转,像是两扇门正在缓缓打开。
“这就是龙渊?”赵无涯低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风行烈缓缓降落,在离海面千丈的高空停下,“地图上写的‘龙渊之下’,可能就是指这龙骨的下方。”
赵无涯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,掌心的青霄戒还在发烫。新生成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游走,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你说……它是不是早就等着我们?”他问。
“肯定。”风行烈扫视四周,“这么大的骨架,不可能没人发现。可我们一路飞来,连个巡逻的修士都没有。”
“说明别人不敢来。”赵无涯摸了摸戒指,“或者,来了也出不去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赵无涯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吗?我现在特别想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