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开的瞬间，赵无涯的手还悬在半空。血滴落在青霄戒上，戒指猛地一震，像是活了过来，直冲东南方向飞去。
他咬牙追上去，脚下的沙地还在颤动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左肩那道灰线隐隐发烫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吸灵力了。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击把魔血的劲儿压住了，至少暂时安全。
风行烈没回来，酒葫芦也没响。可青霄戒飞得又快又稳，明显是冲着什么去的。
他不敢耽搁，拼着一口气往前赶。
越靠近沙丘，空气就越冷。头顶血月像是被谁涂了一层浓稠的红漆，光打下来都不像光，倒像是一片片往下淌的血浆。沙丘比远处看的高得多，像个倒扣的大碗，表面泛着暗紫色的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管。
青霄戒绕着沙丘转了一圈，突然俯冲而下，砸进沙堆里。
赵无涯扑过去扒开沙子，指尖刚碰到戒指，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普通的裂痕。那缝口整齐得像刀切的，边缘还冒着黑烟。一股腥腐味扑面而来，像是尸体泡在水里烂了几十年的味道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青霄剑出鞘三寸。
裂缝越扩越大，最后轰然一声，整个沙丘从中分开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洞壁光滑如镜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痕，全是手指抠出来的抓痕。
魔窟。
这个词刚冒出来，他就听见里面传来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响。
像是骨头在碰撞。
他眯眼往里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洞里飘着无数骷髅，全都倒挂在空中，头朝下脚朝上，每一具眉心都嵌着一块青铜碎片，形状和他在荒原挖出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残图碎片。
还没等他反应，青霄戒自己飞了起来，悬在他面前，轻轻震动，像是在催他动手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剑意凝聚，顺着剑尖射出一道细线，精准挑中离他最近的一具骷髅眉心。
碎片脱落的刹那，那骷髅的眼窝突然亮起幽绿色的火光。
紧接着，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所有骷髅同时睁眼。
“不好！”他心头一紧，猛然后撤。
可已经晚了。
那些骷髅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，纷纷从空中落下，骨头噼里啪啦地拼接在一起，手臂接腿骨，脊椎连颅骨，转眼就组成一个个三米高的骨魔，手里还握着用肋骨磨成的弯刀。
最前面那个骨魔抬起手，刀锋直指赵无涯。
他刚要挥剑，耳边突然响起破风声。
一道刀光从天而降，直接劈在骨魔头上，咔嚓一声，整个脑袋炸成碎渣。
风行烈落地，刀尖插进沙地，喘着气说：“让你等我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赵无涯没回头，“这地方邪门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风行烈站起身，盯着满窟的骨魔，“刚才我赶回来的路上，烈风戒一直在抖，像是在害怕。”
两人背靠背站着。
骨魔一步步逼近，数量越来越多，几乎填满了洞口。
赵无涯低声道：“不能硬拼，它们好像是靠那碎片活着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青霄戒突然飞向第一具被劈碎的骨魔，停在它眉心的位置——那里原本有碎片，现在空了。
戒指金光一闪，那块被赵无涯挑下来的碎片竟自动飞回，贴在戒面上不动了。
“它在收？”风行烈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赵无涯盯着青霄戒，“它在认。”
果然，下一秒，戒指转向另一具骨魔，金光扫过，对方眉心的碎片“嗖”地飞出，被吸进戒面。
接着是第三块、第四块……
骨魔们像是失去了控制，动作开始混乱。有的原地打转，有的互相砍杀，更多的则是直接散架，骨头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青霄戒越飞越快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线，每收一块碎片，光芒就更盛一分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站在原地，谁都不敢动。
直到最后一块碎片归位。
整幅地图在青霄戒前缓缓展开，由无数细小的星点连接而成，勾勒出一片扭曲的大陆轮廓。山脉是倒悬的，河流是逆流的，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浮在空中，底下堆满了白骨。
魔界全图。
风行烈低声说：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？”
赵无涯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