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青竹阵的绿光还在流转,但比之前暗了不少。他动了动手臂,骨头像是被碾过一遍,一抬就疼。风行烈坐在旁边,背靠着石柱,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风行烈才睁开眼,看了赵无涯一眼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应了一声,慢慢坐直身子,“你呢?”
“还能动。”风行烈撑着地面站起来,动作有点僵,但他没喊痛。
青玄子这时候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,边角卷着,像是从古籍里撕下来的。他走到两人面前,把图摊开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
图上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中间写着两个字:归墟。
“这是完整的地图。”青玄子说,“刚才你们体内的双戒共鸣,激活了残片里的信息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。图上的线条像是用血画的,弯弯曲曲,最后都指向那个漩涡。他记得这地方,守碑人提过一次,说是天地断口,埋过龙骨。
“归墟是上古战场。”青玄子继续说,“当年初代守碑人就是在那里封印了古魔。九条真龙战死后,骸骨沉入深渊,形成了现在的禁地。”
风行烈问:“你觉得那里有能对付万魔躯的东西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青玄子摇头,“是一定有。万魔躯靠吞噬强者精魄炼成,但它最怕纯阳之气。龙属至阳,龙骨残留的气息足以让它无法成型。”
赵无涯听着,手指轻轻敲了下剑鞘。
他知道青玄子说得对。如果不想等死,就得主动去找克制之物。三个月后幽冥老祖会回来,带着真正的万魔躯。到时候再打,他们连拼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青霄戒还在,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戒面。他试着催动灵力,戒指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但他笑了。
“剑裂了还能砍人,戒指裂了也能戴。”他说,“上次靠师父救场,这次我不想再等人来拉我一把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块金属片。他把它按在烈风戒上,两件东西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轻响。
地图上的光忽然亮了一下。
归墟的位置变得更清晰了,还多出一条细线,像是通往内部的路径。
“刀柄里的机关打开了。”风行烈说,“看来它一直等着这一天。”
赵无涯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但意思都明白了。
走,现在就走。
青玄子叹了口气:“你们现在的状态,经脉刚稳,灵力不到全盛时三成。归墟极寒,神识会被冻住,走错一步就是死路。”
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赵无涯说,“等伤养好,黄花菜都凉了。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青玄子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他们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修炼要点。”他说,“赵无涯要重修龙形剑意,把星图重新点亮;风行烈要把风龙卷和烈风斩连起来,不能断招。归墟里禁制多,只有心法共鸣才能破开。”
他又拿出两个小瓶,一人给了一瓶。
“温脉灵露。”他说,“每天滴一滴在手腕,能抗寒。记住,别碰龙骨头颅,那是古魔残念藏身的地方。”
赵无涯接过瓶子,收进怀里。
风行烈也收好了玉简。
青玄子看着他们,语气低了些:“我不拦你们。你们长大了,该走自己的路。但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们不是去送死。”赵无涯说,“是去翻盘。”
风行烈点头:“三月后,让魔界看看青霄烈风的威力。”
他说完,举起右手,烈风戒对着东方。
阳光照在戒指上,裂纹里闪过一丝微光。
赵无涯也站了起来。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青霄剑,剑身布满裂痕,但还能用。他把酒葫芦挂在腰上,拍了拍。
葫芦底又传来一点震动。
他没管。
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破舌尖,逼出一点血,抹在剑刃上。青霄剑微微一震,终于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。
风行烈同时催动烈风甲残存的能量,刀气凝成一对虚影翅膀,在背后展开。
两人站在山门前,抬头看天。
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。
但他们知道,必须飞上去。
赵无涯踩上剑身,青霄剑托着他缓缓升起。风行烈跃起,刀气一卷,人已腾空。
就在他们离开地面的一瞬间,赵无涯肩头突然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