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指抠进焦土里,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。他想撑起身子,可手臂刚一用力,肩头就像被烧红的铁钎捅了一下。风行烈半跪在他旁边,右手还死死按着刀柄,指缝间全是血和灰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只是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用肩膀顶着肩膀,一点一点地站起来。青霄剑斜插在地,剑身布满裂痕,像一块快要碎掉的冰。赵无涯把它拔出来,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。
他们开始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每走一下,体内的经脉就像被刀子割过。灵力早就没了,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。只能靠两条腿,一步一步往回挪。
北方那道红光还在,淡淡的,像是被人随手划了一笔。他们就朝着那个方向走。不是因为知道路,而是因为除此之外,什么也做不了。
天边泛白的时候,他们看到了山门。
青霄宗的护山大阵还在运转,微弱的光罩笼罩着整座山峰。石阶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山顶,每一级都沾着露水,湿滑得站不稳。
赵无涯踩上第一阶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风行烈伸手拉了他一把,自己却单膝跪了下来。膝盖砸在石头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还没死。”风行烈喘着气说,“那就别在这儿倒下。”
赵无涯咧了下嘴,算是笑了。他把剑扛在肩上,继续往上走。
走到半山腰时,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九根青竹柱从地底钻出,围成一个圈,将他们两人罩在里面。柔和的绿光升腾而起,像是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芽颜色。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上来,慢慢渗进四肢百骸。
青玄子站在阵外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他脸色有些发白,袖口的青竹纹也不如从前那样清晰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我来收伤。”
赵无涯想点头,结果脑袋刚低下去,喉咙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血落在地上,立刻被青光吸走。风行烈也好不到哪去,胸口的衣服已经全被血浸透,呼吸断断续续。
青玄子抬起手,折扇轻点地面。阵法转动,灵气如水流般灌入二人经脉。断裂的地方开始愈合,残余的魔气被一点点逼出来,在皮肤表面凝成黑雾,随即消散。
过了很久,赵无涯终于能睁开眼了。
他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左手。
青霄戒还在,但戒面中央多了一道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他试着调动灵力,戒指毫无反应。
他皱了眉。
旁边的风行烈也睁开了眼。他没有看自己的手,而是直接去摸胸口的烈风甲。甲胄已经破碎,只剩下一小块贴在皮肉上。他手指一碰,那块残片突然弹开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层薄薄金属片。
金属片上浮现出一道光幕,是半张地图。
地图中心有个巨大的漩涡,写着两个字:归墟。
风行烈盯着看了几秒,低声说:“原来它一直藏在这里。”
赵无涯凑过去看。他记得这个名字。守碑人提过一次,说是天地尽头,葬龙的地方。他也想起血玲珑最后那个眼神——她不是在恨,是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救世主的血。
他忽然觉得怀中一热。
古卷自动翻开了一页。
纸上浮现出四个字,猩红如血:
**万魔躯需救世主之血**
赵无涯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他知道这不是警告,是宣告。对方已经计划好了,从一开始就在引他们走上这条路。
青玄子站在阵外,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现在不能动。”他说,“经脉虽稳,但灵力未复。双戒受损,心法不通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赵无涯没回答。他慢慢站起来,脚步还有些虚,但能站住了。他看向山顶的方向,那里是主殿,是议事厅,是他每次出发前都会去的地方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他说三个月后回来。”
风行烈也站了起来。他把那块金属片收进怀里,拍了拍赵无涯的肩膀。
“那就三个月内,把命养回来。”
青玄子看着他们两个,终于叹了口气:“你们知道归墟有多危险吗?”
“知道。”赵无涯说,“极寒,禁制,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不去的话,三个月后他来了,我们更打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