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睁开眼的瞬间，手指已经搭在了炉门拉环上。蜡烛刚爆完火花，屋里的光微微晃了一下，他没等这暗影落定，直接拉开青铜炉盖。
一股热气扑出来，带着雷木特有的焦味。他左手掐诀，丹田里那缕纯阳灵火顺着经脉冲到掌心，轻轻一点，淡金色火焰跳进炉膛。
火苗刚碰到底材，雷木就猛地一震。紫电从木身炸开，沿着阵法金线乱窜。屋顶旧符文嗡嗡作响，像要裂开。
“稳住！”慕容雪立刻抬手，冰蓝色灵光罩住炉体。她指尖银针一弹，三点寒星打入阵眼，灵流通道重新接通。风行烈同时睁眼，左手结印加固六芒星阵，右手虚按地面，地脉之力涌上来，把失控的雷意压回炉心。
赵无涯咬牙，控制火焰缓缓包裹雷木。他知道这东西野，但没想到这么难驯。火温稍高一点，雷木就反冲，稍低又不熔。他额头冒汗，灵力不断输出，终于看到雷木边缘开始发红，慢慢软化。
“第一段，成。”他低声说。
星纹铁最难熔，厚重沉实，火烧半天才起一丝变化。赵无涯改用低温煨着，一边观察火色。寒髓晶倒是遇热就散，但他早有准备，先用灵力裹住，等星纹铁软化到一定程度，再把它推进去融合。
火麟砂最要命，一点就炸。他不敢大意，等前两种材料勉强黏在一起，立刻提温，火势猛然拔高。火麟砂瞬间燃烧，爆发出强光，整个屋子都被照得发白。
“来了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全力控火。爆炸的冲击让阵法剧烈震荡，风行烈脸色一沉，右手快速补画一道符线。慕容雪也咬破指尖，滴血激活玉符，灵力化丝，把各材料微粒一点点穿引对接。
炉内那团混合物终于不再乱跳，变成流动的紫金液态，在火焰中缓缓旋转。
“右三度，降三分火。”风行烈突然开口。
赵无涯立刻收火，火焰缩窄，液团稳定下来。他长出一口气，知道最难的一步过去了。
接下来是塑形。他盯着那团液态金属，心里默念酒剑仙教过的口诀：“炼器如煮面，火候到了，自然成型。”
可这玩意儿不是泡面，是雷剑。
他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进火焰。血火交融，化作一条赤色火龙，缠绕液团高速旋转。液态金属被强行拉长，剑身轮廓渐渐显现。
紫黑剑体浮出，表面雷纹自动浮现，金色线条像是活的一样呼吸起伏。剑还没成，雷意已经压制不住，一道电弧从炉口炸出，直冲屋顶。
慕容雪抬手就是镇灵印，硬生生把暴动能量拍回炉中。风行烈双掌拍地，阵法全开，六芒星阵金光暴涨，把所有外溢灵力锁在室内。
“快！”慕容雪喊。
赵无涯伸手，一把抓住尚在炽热的剑柄。
烫！皮肉瞬间焦糊，但他没松手。神识直接撞进剑体，大声道：“我不是为了杀人而炼你，是为了守护！”
雷剑剧烈震颤，剑身雷弧狂闪，像是在挣扎。他死死握住，灵力一波波送进去，一遍遍重复那句话。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。
剑身忽然一轻，雷弧收敛。一道电光顺剑而上，贯入他经脉。
他浑身一僵，雷属性灵力直接冲进丹田。太猛了，像是一头蛮牛在体内横冲直撞。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痛，他差点跪下。
“护脉丹！”他咬牙挤出两个字。
慕容雪立刻扔来一颗药丸。他张嘴吞下，药力迅速扩散，经络舒缓，雷劲的撕裂感慢慢减轻。
他盘膝坐下，开始引导雷灵运转《青霄诀》。第一周天，雷力还很暴躁，每过一道经脉都像被刀割。第二周天，开始听话一些。第三周天，已经能顺着路线走完。
七周天后，雷力彻底驯服，和他原本的灵力融为一体。
第八轮循环刚开始，雷剑自动离鞘半寸，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赵无涯睁开眼，眸子里闪过一丝电光。他低头看剑，轻声道：“成了。”
剑身安静，雷纹隐没，握在手里像是一块温热的铁，但他知道，它活了。
他站起身，把雷剑横在胸前。紫黑剑体泛着哑光，金色纹路若隐若现。他试着注入灵力，剑尖立刻跳起一道小电弧，啪地打在墙上，留下一个焦点。
“威力不小。”他笑了笑。
慕容雪靠在桌边，脸色有点白。刚才耗力太多，她喘了口气，抬手把银针插回头发。看着那把剑，她嘴角扬了扬：“总算没炸炉。”
风行烈站在阵角，低头检查阵基余温。他伸手摸了摸地面符线，确认没有断裂。然后抬头，看了赵无涯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“谢了。”赵无涯收剑入鞘，走到桌边坐下，“没有你们，这玩意儿早就炸了三次。”
“你也没差。”风行烈走过来，“火候控制得准，最后那一口血喷得及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