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迈出第一步时,衣领上的青羽还在风里晃了一下。他没在意,只觉得晨风拂面,山道清朗,归途不过是一段走得快些的路。
风行烈走在中间,脚步不重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他后背的符阵微微发烫,不是因为热,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感应在提醒他什么。他没有抬头看天,也没有回头望路,只是把手按在了腰侧,那里挂着一枚晶核,是昨夜炼器后留下的备用灵源。
慕容雪走在最后,药囊挂在左肩,右手始终贴在袖口边缘。她没说话,但从离开小坪开始,指尖就在不断轻弹,三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烟雾已经顺着气流飘向四周。这是她布下的预警毒雾,无色无味,遇敌则变黑。
三人走了不到半刻钟,山谷隘口到了。
这里两山夹峙,地势陡窄,阳光只能照到一侧岩壁。赵无涯刚踏进去,腰间的雷剑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嗡鸣,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记,震得他手臂一麻。
“有情况。”风行烈低声道。
话音未落,脚下的地面变了。
原本干燥结实的石道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雾气,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。雾不浓,却带着一股铁锈味。赵无涯立刻停下脚步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慕容雪迅速退后两步,靠向左侧岩壁。她的手指捏住一枚银针,眼神扫过前方雾中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说,“灵气流动断了。”
赵无涯点头。这片区域本该有微弱的地脉波动,但现在就像被人一刀切断,静得反常。
风行烈抬头看崖顶。那里本该有飞鸟掠过,现在一只都没有。连风都停了。
“不是埋伏。”他说,“是等我们进来。”
赵无涯冷笑一声:“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他拔剑出鞘。
雷剑离鞘瞬间,一道蓝光炸开,劈在前方雾中。雾气被撕开一条缝,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一闪而过。下一秒,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杂乱,是整齐划一的踏地节奏。
九个人。
从崖顶、岩缝、地下破土而出,全是灰黑色斗篷,脸上蒙着符咒布条,手中兵器各不相同,但动作一致。他们落地即成阵型,围成一个圈,把三人困在中央。
最前面那人站在高处,手持弯刀,刀尖指向赵无涯腰间储物袋。
“把东西留下。”他说,“饶你们不死。”
赵无涯甩了甩剑,雷光在刃口跳动:“做梦。”
他话音落下,剑锋一转,直冲前方两人。雷剑速度极快,带出一串残影。那两人举盾格挡,盾牌刚碰剑刃,就被雷力震裂,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风行烈双脚一点地面,背后烈风翼展开,双翅一振便腾空而起。他在空中调整姿态,俯冲而下,掌心寒气凝聚,一掌拍向右侧三人。地面瞬间结冰,其中一人滑倒,还未起身,已被慕容雪射出的银针钉住手腕。
她趁机跃出,落在赵无涯身边。
“九人。”她低声说,“结的是杀阵,不是散打。”
赵无涯盯着对面重新站稳的敌人:“难怪动作这么齐。”
风行烈在空中盘旋一圈,发现头顶也被封锁,几根细如发丝的锁链从崖壁伸出,正在缓慢收拢。他立刻传音:“上面有阵基,不能久留。”
赵无涯咬牙:“那就速战。”
他提起雷剑,正要再冲,却发现对方阵型变了。九人分成三组,两人为一组牵制,一人主攻,剩下三人围绕中心缓缓转动,脚下竟浮现出暗红色符纹。
“九宫杀阵。”慕容雪脸色一沉,“他们练过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两人突进,手中短戟带毒烟扫来。赵无涯横剑格挡,雷光与毒烟相撞,发出刺耳声响。他手臂一震,差点握不住剑柄。
右边两人趁机包抄,风行烈从空中俯冲拦截,双掌拍地,寒流爆发,逼退二人。但他刚落地,背后偷袭者已近身,一鞭抽向肩胛。他侧身闪避,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慕容雪甩出一瓶粉末,洒向中路三人。那是她特制的“千丝瘴”,能短暂麻痹神经。可对方早有准备,其中一人掏出一面小旗,轻轻一挥,瘴气就被吸走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会用毒。”她皱眉。
赵无涯喘了口气,抹掉额头汗珠。刚才一轮交手,他已察觉问题——这些杀手配合太熟,出手时机精准,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他摸了摸剑格,想起昨夜风行烈给的晶核。他立刻取出,塞进雷剑护手凹槽。咔哒一声,晶核嵌入,剑身雷光顿时稳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