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右脚踩在门槛上，听见铃铛声。他没有动。
风行烈也听见了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一丝警惕。但那声音只响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散的残音，再没出现。
晨光从山道那边照过来，把密室门口的石板晒得发白。空气里还有炉火熄灭后的焦味，混着一点青羽燃烧时留下的清冽气息。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还残留着控火后的温热感。
他收回脚，走进院子。
“雷剑还在？”风行烈跟上来，声音很轻。
“在。”赵无涯拍了拍腰间，“不光在，还挺兴奋。”
他拉开储物袋，先把雷剑取出来。剑身泛着淡蓝的雷光，纹路流转，像是活的一样。他用手指蹭了下剑刃，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，回应顺畅得不像刚炼成的法宝。
“融合度九成以上。”他说，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风行烈点头，背上的衣料微微鼓起，青色羽翼从隐匿符阵中浮现。他轻轻一振，气流在院子里打了个旋，桌上的空药瓶被吹得滚了两圈。
“响应速度正常。”他说，“刚才试过三段加速，拐弯没拖影。”
“那就是没问题了。”赵无涯把雷剑收回去，“这玩意儿现在算正式上岗。”
慕容雪从屋檐下走过来，手里拎着药囊。她昨晚没进密室，守在外面，说怕自己毒功波动影响炼器节奏。现在她脸上没什么疲惫，眼神清亮。
“你俩折腾一晚上，就为了听个铃铛？”她把药囊放在石桌上，打开，“我可是一觉睡到天亮。”
“你那是不信命。”赵无涯笑，“我们这是逆天改命的人，哪有空睡觉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翻出记录本，一页页翻，“雷木碎屑还剩三钱七分，够做两次药性测试。月影草保存完好，能撑到宗门药房。”
赵无涯凑过去看：“你还真记这么细？”
“我是药王谷出来的。”她合上本子，“东西不多，但不能乱。”
风行烈站在边上，没说话，但从怀里取出一块晶核递给李沧海——不对，是递向赵无涯。赵无涯愣了一下才接住。
“给我的？”
“你说过下次组阵你喊开始。”风行烈说，“这个能稳住第一波灵力输出。”
赵无涯握紧晶核，笑了：“你这是提前发工资啊。”
“别浪费就行。”
三人围着石桌站定。赵无涯把储物袋倒过来，把里面的东西全摊在桌上。除了雷剑、几瓶丹药、两张符箓，还有半块烧焦的机关盒零件。
“看起来不少。”他说，“其实都是捡漏。”
“你要是捡漏，别人早就饿死了。”慕容雪拿起一张符箓，“这张镇灵粉是你画的？歪歪扭扭的。”
“我那是写意风格。”赵无涯抢回来，“懂不懂艺术？”
“我不懂，但我看得出来你差点把符纸烧了。”
风行烈扫了一眼：“第三笔偏了七度，能用就算运气好。”
“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压榨我？”赵无涯举双手投降，“行行行，我是靠队友才能活下去的废物行了吧？”
“不是废物。”慕容雪把药囊递给他，“是会控火、识药、讲规则、还能哄摊主降价的人。”
赵无涯接过药囊，发现里面多了一枚丹药。
“解毒丹？”他问。
“带着。”她说，“万一路上遇上毒瘴。”
他没推辞，直接放进内袋。动作很自然，像是早就习惯这种照顾。
风行烈也动了。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青羽，插在赵无涯衣领上。
“干嘛？”赵无涯摸头。
“等你闭关突破那天。”风行烈说，“拿这个当信物，让守门弟子放你进来。”
“你这是认定我要卡境界了？”
“你每次都说‘这次稳了’，结果都在门槛上蹲三天。”
“那是我在酝酿气势！”
“哦。”风行烈看着他，“所以气势需要蹲着酝酿？”
赵无涯张嘴想反驳，又闭上了。他抬头看天，朝霞铺满东边山脊，像谁打翻了一坛胭脂。
“这趟回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怕是不得清闲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他们明白。雷剑炼成，烈风翼现世，消息一旦传回宗门，长老们不会让他们闲着。更别说仙市里那些人盯着雷木来源，背后肯定还有动作。
风行烈把手按在背上，羽翼印记微微发烫。他没说话，但站姿比刚才更挺了些。
慕容雪合上药囊，系紧带子。她不是青霄宗的人，但她也没提离开的事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报备？”她问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赵无涯把东西重新装进储物袋，“就说我们在街边捡了个炉子，随手炼了一下。”
“你觉得长老会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