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石门下方那缕气流,呼吸跟着节奏起伏。他抬起手,掌心的金线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风行烈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,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酒葫芦贴着腰侧,热得像块烙铁。
“这门……是活的。”赵无涯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他把残卷按向石门中央的凹槽。严丝合缝,像是天生就该如此。金线从他掌心蔓延出去,顺着符文游走,整扇门开始震动。
不是崩塌那种剧烈晃动,而是像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过后,门缝里的光忽然变亮。
一道人影从旁边缓缓浮现,白发披肩,拄着半截石杖。他抬起手,用杖尖轻轻敲了三下地面。
赵无涯立刻躬身:“前辈,我们回来了。”
来人正是守碑人。他眯眼打量赵无涯,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金纹上,又转向风行烈。风行烈没动,也没开口,只是站得笔直。
“嗯。”守碑人终于点头,“你们没让我等错。”
他抬手一挥,石门无声开启。
里面是一间圆形密室,四壁空无一物,只有中央漂浮着一本泛黄古卷。封面四个大字——青霄古诀。
赵无涯迈步上前。
每走一步,体内血脉就跳得更快一分。他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古卷边缘,整本书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符文冲天而起,瞬间笼罩整个密室。
“小心!”风行烈低喝。
那些符文如雨落下,全都钻进了赵无涯头顶。他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,全身经脉鼓胀扭曲,皮肤下像是有蛇在爬。
冷汗立刻浸透衣衫。
牙关咬得死紧,喉咙里发出闷哼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手指抠进地面,指节发白。
风行烈立刻结印,一层透明结界将两人罩住。他知道不能碰赵无涯,也不能打断这个过程。只能守着。
这时,腰间的酒葫芦自己飞了出来,悬在赵无涯头顶,瓶口朝下。一滴清冽灵液缓缓滴落,正好落入他张开的嘴里。
赵无涯猛地吸了一口气,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那滴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,躁动的灵力似乎稳了一瞬。但下一刻,更猛烈的冲击涌来。他的丹田像要炸开,金丹高速旋转,颜色由橙转红,越来越深。
疼。
太疼了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小时候村里被妖兽袭击,小孩哭喊着被拖走,他躲在草垛后不敢出声。后来在宗门被人嘲笑出身,一个人在后山练剑到深夜。还有风行烈替他挡下幻阵攻击,林清月为他包扎伤口,青玄子耗损修为压制他体内暴走的力量……
这些事一件件冒出来,压过了疼痛。
他撑住了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乱冲,开始顺着某种规律流动。古诀自动引导它们开辟三条隐脉,分别通向肩井、命门和尾闾。多余的灵力被分流,丹田压力骤减。
十分钟过去。
二十分钟过去。
赵无涯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脸色恢复了些血色,呼吸变得平稳。金丹彻底变成深红色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云纹,缓缓转动。
神识向外扩散。
十里之内,每一粒尘埃的移动都清晰可感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眸子里闪过一丝雷光,转瞬即逝。
“这次……真的强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声音还有点哑。
守碑人不知何时已走进密室,站在他面前。看了他很久,才伸手一点,一道光印飞入赵无涯眉心。
“这是守碑令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能调动仙贝岭七处主阵节点。”
赵无涯只觉脑中多了幅地图,山岭走势、灵气分布、阵眼位置全都一清二楚。他试着感应了一下最近的东峰阵基,那边立刻传来微弱共鸣。
“我能用了?”
“能。”守碑人点头,“但别滥用。阵法伤人也伤己。”
赵无涯摸了摸酒葫芦,发现它已经不烫了,反而变得冰凉。他把它重新挂回腰间,站起身。
“谢谢前辈。”
守碑人没答话,转身看向风行烈。风行烈迎着他目光,不动也不语。
“你也不错。”守碑人说,“能在这里站着,说明你心里有杆秤。不是谁都配当守护者的。”
风行烈眼神微动,依旧没说话。
守碑人叹了口气:“我该走了。”
他身体开始变淡,像阳光下的雾气,一点点消散。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赵无涯一眼。
“真正的劫难还没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