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山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。赵无涯站在议事堂外的高台上，眼睛一直盯着西岭方向。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，一动没动。脚上的草鞋还是破的，昨晚用布条绑住的地方已经松了，但他没去管。
一道影子从林间掠出，速度快得像贴着地面飞过来的刀光。人还没落地，赵无涯就认出来了。
是风行烈。
他身形一晃，稳稳落在台前，肩上落了一层薄灰，脸色有些发白。他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赵无涯立刻转身：“进去说。”
两人进了侧厅，门关上。玉符屏幕还亮着，昨夜的三个异常点依旧标在地图上。风行烈走到桌边坐下，伸手接过赵无涯递来的水壶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看到什么？”
“有三个人。”风行烈放下水壶，“不是宗门弟子，也不是大派散修。穿的是粗麻衣，法器都是低阶货，连储物袋都补过。他们在西岭外围转，每晚戌时来，子时走，路线固定。”
赵无涯盯着屏幕：“你动手了吗？”
“试过跟踪。我靠近的时候他们立刻散开，钻进密林。动作很熟练，像是练过多次。等我追到一处断崖，人已经没了。地上没留脚印，连灵力波动都被清过。”
“所以你没抓到？”
“没有。”风行烈摇头，“但他们确实只是在探路。没带攻击性阵法，也没携带破禁工具。看起来就是想摸清我们巡防的规律。”
赵无涯沉默了几秒。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，手指划过西岭、北坡矿洞、东南角信号点，最后停在三点连成的线上。
“你觉得他们是自发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像。”风行烈说，“但也没发现有人指挥。我没感应到高阶修士的气息，也没截获传讯内容。”
“可他们知道怎么避开哨点。”赵无涯回头，“你知道普通散修离我们警戒线五里就会被震退吗？他们不仅没被拦下，还能连续三晚精准绕开巡逻路线。这不是运气。”
风行烈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教他们？”
“至少有人给他们画了图。”赵无涯走到玉符前，调出昨夜非法信号的时间记录，“这个黑玉符信号出现的时间，正好是他们第二次撤离的时候。时间太准了。还有北坡的灼痕，形状是圆形，表面光滑，不像雷击，倒像是某种法阵启动留下的痕迹。”
风行烈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：“你是说，那群人只是幌子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赵无涯说，“他们可能是真想偷东西，但也可能被人当枪使。不管怎样，敢往青霄宗眼皮底下伸手的人，背后不可能没人撑腰。”
厅内安静下来。
风行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夹着一点灰黑色的土，是他昨夜在断崖边挖出来的。他没说话，但眼神变了。
他知道赵无涯说得对。
普通人不会这么大胆。也不会这么专业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不能放任。”赵无涯走到桌前，抽出一张空白玉简，“既然他们想看，我们就让他们看。但要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加强防御，但不声张。”赵无涯提笔开始写，“西岭和北坡矿洞是重点。保留日常巡逻频率，但在两处增设暗哨。由我们信得过的弟子轮流值守，位置每天换。不让任何人掌握规律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我可以调几个老队员。”
“好。”赵无涯继续写，“另外，北坡那个废弃聚灵阵还能用吗？”
“结构还在。”风行烈说，“只是主阵眼塌了。如果改装一下，接上预警符，可以当被动侦测阵用。”
“那就改。”赵无涯写下，“用残余灵脉做能源，一旦检测到异常波动，直接传讯到执事房。不用惊动全宗。”
“静息符和雾隐粉还有剩。”风行烈说，“可以配给暗哨人员，防止被反侦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