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议事堂的桌角,酒葫芦上的裂缝微微泛着光。赵无涯没去碰它,只把传送匣的回执玉简抽出看了一眼,确认布防方案已归档。他站起身,青衫下摆扫过座椅边缘,脚步没停,直接朝主厅走去。
门外已有动静。
几位身着各派服饰的使者正由执事弟子引入,领头的是南域大宗的白须老者,目光扫过廊柱时顿了顿,似乎在评估宗门格局。其余人低声交谈,语气看似随意,眼神却不断往议事堂内探。
赵无涯站在门侧,等他们走近。
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
老者拱手:“听闻青霄宗两位新任执事行事果决,特来观摩一二。”
话是客气的,意思却直白——你们年纪太轻,我们不放心。
赵无涯没接这话,只侧身让路:“正好今日有事务要议,诸位若不嫌枯燥,可旁听。”
众人入座。
玉符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东峰与北岭因灵田供灵不均引发的争端。两派弟子代表已在候场室等候多时,情绪都不算平和。
赵无涯坐主位,风行烈在他右侧落座,手中拿着记录玉简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,发带束得整齐,脸上看不出昨夜奔波的痕迹。
会议开始。
东峰弟子率先陈情,说北岭私自截流聚灵阵三成灵气,导致药田枯萎两亩。北岭那边立刻反驳,称东峰扩建丹房未报备,额外耗能才是根源。
双方各执一词,玉符数据来回跳动。
一位年轻使者冷笑一声:“还没元婴就管这么多事,不怕压不住台?”
赵无涯没理他,转头对风行烈说:“你来说。”
风行烈抬头,声音平稳:“查过三日前的灵脉流向记录。东峰耗能确实增加,但主因不是丹房,而是他们在地下挖了新储灵池,未登记。北岭截流属实,但只用了废弃支脉,未动主干。”
他调出一张叠加图谱:“真正的问题是,两边都绕开了监管系统。与其争谁先动手,不如先把规矩立起来。”
赵无涯接过话:“建议从今日起,所有跨峰资源调动必须提前申报,由执事房审批备案。违规者,取消当月灵供额度。”
他又看向屏幕:“另外,北岭那条废弃支脉可以正式划为辅用通道,每月轮值开放四天,优先给急需补灵的小宗门使用。”
东峰弟子愣住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的储灵池可以保留。”赵无涯说,“但要补交图纸,加装监测符。至于枯萎的药田,执事房会协调药谷派人协助救治。”
北岭那边也松了口气。
争端当场化解。
满堂安静。
那位发问的年轻使者脸色变了变,没再说话。
老者盯着玉符屏幕看了许久,忽然点头:“条理清晰,不偏不倚。老夫行走修界百年,少见如此年纪便能统御大局者。”
他转向赵无涯:“赵小友,实乃青霄之幸,亦是正道之光。”
这话一出,其他使者纷纷附和。
“这两人配合默契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“听说他们刚平了一起西岭异动?”
“可不是,昨夜还亲自布防,连预警阵都改装了。”
有人凑近打听:“能不能让我们的人去看看那个阵?开开眼界也好。”
赵无涯打开玉符地图,调出北坡矿洞区域的布局图:“贵派若感兴趣,可派人查验。不过那里现在是一级隐控区,需执事令通行。”
风行烈补充:“现场踏勘也可以,但不能带记录法器,也不能单独行动。”
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。
几人互望一眼,不再追问。
一位中年女使笑着摇头:“以前总觉得寒门出身难担大任,今天算是见识了。权柄不在年岁,而在担当,这话该刻在宗门碑上。”
赵无涯笑了笑:“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多少人做不了‘该做的事’?”她叹气,“有些人活到我们这把年纪,还在争名夺利。”
气氛彻底变了。
起初的审视变成了尊重,试探转为了结交之意。有人主动递上名帖,说日后若有合作愿优先考虑青霄宗。还有人提起论道大会,暗示会给赵无涯和风行烈留席位。
赵无涯一一回应,态度谦逊但不失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