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一脚踏进执法殿大门时,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用手撑住门框,指节发白,额头冷汗直往下淌。风行烈跟在他身后半步,左肩的黑血已经浸透了衣料,走路时脚步有些拖。
守殿弟子立刻围上来,长枪横挡,喝问口令。
赵无涯喘着气,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剑穗,上面刻着细密云纹。他举起来,声音沙哑:“师尊亲传信物,紧急通禀,不得延误。”
那弟子认得剑穗,脸色一变,连忙收枪让路。另一人飞奔去通报长老堂。
风行烈靠在墙边,闭眼调息。他抬起右手,在地面轻轻一按。一股气流顺着石砖扩散,三寸之下传来低沉嗡鸣,像是某种阵法被短暂激活。他睁开眼,对赵无涯点头:“煞气同源,没说错。”
赵无涯靠过去,低声说:“总算能说了。”
两人被带到议事厅偏室暂候。这里没有椅子,只有几块蒲团。赵无涯坐下后就没再动,酒葫芦还在发烫,他拿布裹了三层,还是能感觉到热度。风行烈撕下一块袖布,简单包扎肩膀,动作很稳,但指尖微微发抖。
一刻钟后,青玄子arrive。
他走进来时脚步很轻,月白长袍一尘不染,手里折扇合着,袖口青竹纹在灯下泛着微光。他看了两人一眼,没问伤,也没问累,只说:“说吧。”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。
从北坡矿洞断联说起,说到裂缝喷涌黑雾,怪物再生,再到地下阵眼抽取灵脉。他说得快但清楚,关键处停顿,让风行烈补充细节。风行烈话少,但每一句都戳在点上:震动方向、频率、怪物行动规律、酒葫芦反应时间。
说到最后,赵无涯解开腰间葫芦,递给青玄子。
“您看这裂痕。”他指着底部那道细缝,“它一直在亮,温度没降。我试过用符压,压不住。它像在回应什么,不是普通的预警。”
青玄子接过葫芦,手指抚过裂痕。光一闪,他眼神微动。
“这东西……认主了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开口:“我们逃出来时,察觉东南两里又有新裂缝开启。之后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同时震,节奏一致。不是自然形成,是人为标记。”
青玄子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内堂:“召集长老,紧急议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九位长老齐聚主殿。
有人摇头,说不过是散修误触禁地,封了区域就行;有人说魔气已退,不宜再派弟子涉险;还有人质疑两个年轻弟子所言是否夸大其词。
赵无涯站出来,把酒葫芦放在桌上,裂痕正对着众人。
“它不是现在才热的。”他说,“仙贝岭那次,它提前半天就发烫。上次古魔战场,它在我进阵前三刻就开始震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一位长老冷笑:“一个破葫芦,也能当证据?”
风行烈忽然抬手,掌心向下,真气灌入地面。三寸砖石震动,发出与之前相同的低频嗡鸣。
“这是我在裂缝底下感受到的频率。”他说,“和现在残留的波动完全一致。你们要是不信,可以请阵法堂来测。”
殿内安静了几秒。
青玄子打开折扇,轻轻一挥:“不必测了。此子所言非虚。”
他走到主位前,环视众人:“古魔遗迹封印已有千年,若真松动,绝非一日之功。如今多地同步异动,必有内应或大手笔布局。封锁无用,必须查清源头。”
有人问:“派谁去?太危险。”
青玄子看着赵无涯和风行烈:“他们去过,活下来了,也带回了线索。最合适的人选,就是他们。”
“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!”
“他们会恢复。”青玄子语气不容置疑,“而且,我不打算让他们孤身前往。明日组建侦察队,由他们带队,目标明确——重返遗迹,查明真相,不许交战,只许侦查。”
会议结束,其他长老陆续离开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站在殿外等命令。
夜风刮过,吹得青衫贴在身上。赵无涯低头看自己的手,还在抖。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
风行烈靠着柱子,闭眼休息。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,但脸色还是发青。
青玄子走出来时,两人立刻站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