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指还停在半空,离那玉匣只有寸许距离。他的身体僵着,经脉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。灵力乱了,不再是平时运转的路线,到处乱撞。每一次心跳都让痛感翻倍。
风行烈立刻察觉不对。他一把抓住赵无涯手腕,掌心贴上对方脉门。自己的灵力顺着经络送进去,稳住对方心神。
“别看那东西。”他说,“看我。”
赵无涯没反应。他的眼睛失焦,瞳孔发白。脑子里全是画面,不是记忆,也不是幻觉。是一股意识,冰冷又古老,正往他识海里钻。
风行烈加重语气:“咬舌尖!清醒点!”
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泼下来。赵无涯猛地一震,牙齿狠狠合拢,舌尖传来血腥味。剧痛让他找回一丝清明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口捡柴火的日子。天冷,手裂,饭都没得吃。可他每天晚上还是对着月亮练拳。那时候没人教,他就照着山壁上的影子比划。饿不死,就还能练。
我不是谁的容器。
他在心里说。
这念头一起,那股外来的意识好像顿了一下。
赵无涯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。他转而用意念引导,把乱流往丹田引。刚开始根本压不住,灵力冲得丹田发烫,像是要炸开。
但他没松。一缕一缕地收,一段一段地控。哪怕疼得全身抽搐,也没停下。
风行烈一直守着他。见他额头冒汗,呼吸变沉,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。他不敢再打扰,只把灵力维持在手掌,随时准备接应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雾气还在林间浮动,天光微微亮了些。
忽然,赵无涯胸口一震。
丹田深处发出一声闷响,像冰层被撕裂。原本混乱的灵力瞬间压缩,接着轰然爆开。一股全新的力量从核心涌出,顺着奇经八脉奔腾而下。
金环在他周身浮现,淡淡的,转瞬即逝。但天地间的灵气确实动了,朝着他汇聚了一瞬。
他睁眼。
眼神变了。不再迷茫,也不再慌乱。是沉下来的狠劲,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行烈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也开始躁动。刚才那波灵气潮汐太强,直接冲开了他常年堵塞的一处经络。
他盘膝坐下,闭眼调息。额头很快渗出汗珠。他知道这是机会,稍纵即逝。如果现在不顺势突破,等这股势能散了,下次还不知要多久。
赵无涯看见他状态不对,立刻明白过来。他抬起手,在地上轻轻一拍。指尖带出一道灵痕,写下六个字:
顺流借势破障
写完他收回手,静静看着风行烈。
风行烈睁开一条眼缝,看到那六个字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不再压制体内奔腾的力量。反而主动引导,把所有真气集中到头顶“天冲穴”。那里一直是个死结,打通过三次都没成功。
这一次,外面有赵无涯突破引发的灵压推动,内部又有他自己全力冲击。两股力叠加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锁链断裂。
天冲穴开。
灵力贯通全身,战力跃升一个台阶。他呼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轻松下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都不说话,但都懂。
刚才那一波不是普通的修炼提升。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改变。他们的路,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。
赵无涯低头看向玉匣。黑漆漆的盒子还在原地,内部那本书的轮廓缓缓转动。刚才那股意识虽然退了,但没消失。它还在里面,等着下一个接触的人。
他伸手又要拿。
风行烈突然抬手按住他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,“刚才那一下只是开始。你现在经脉刚稳,再碰它,可能压不住。”
赵无涯没挣脱。他盯着玉匣看了几秒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收回手,盘腿坐下。刚才突破消耗不小,必须尽快巩固境界。风行烈也重新闭眼,继续温养新打通的经络。
两人背靠背坐着。一个调息,一个警戒。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