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刚从玉匣上收回，掌心那道微光突然窜动起来。他低头一看，皮肤下的光纹像活了一样往手臂爬。风行烈立刻睁眼，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不对。”赵无涯站起身，“传讯符在烧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怀里那张符纸边缘卷起焦黑，冒出一缕青烟。风行烈也掏出自己的符，一角已经化成灰烬。
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宗门方向。主峰上空，乌云压顶，黑得不正常。中间裂开一道口子，暗红的光从里面漏出来，像是谁在天上划了一道伤口。
“封印阵出事了。”风行烈说。
赵无涯没答话，直接翻身跃下石柱。脚落地时膝盖一软，体内灵力还有些滞涩。刚才突破消耗太大，经脉还没完全稳住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拔腿就走。
风行烈紧跟其后。两人施展青霄步，身形在林间快速穿行。每踏一步，脚下都留下短暂的灵痕。这不是普通的赶路节奏，而是把残余的灵气强行调动起来，用来支撑速度。
路上，赵无涯忽然抬手按住胸口。一股乱流从丹田往上冲，差点让他呛出声。他咬牙压下去，额头渗出汗珠。
“你还行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“大丈夫能屈能伸，就是不能停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加快脚步，走到前面开路。他知道赵无涯这时候逞强，越劝越要硬撑。不如让他自己耗着，等撑不住了自然会缓。
两人一路疾奔，穿过断崖、绕过禁地石碑，终于看到封印阵所在的山脊。远远望去，九宫锁魔阵的轮廓还在，但光芒断断续续，像快熄灭的灯芯。阵法边缘有三处明显的裂口，黑色雾气正从里面往外冒。
更糟的是，地面微微震动。不是地震，是撞击。一下又一下，规律得很。
“有人在撞阵。”风行烈眯眼看向远处山林。
赵无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林子深处影影绰绰，几十个黑点在移动。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群妖兽，眼神发红，嘴角滴血，前爪不断拍打阵壁。它们的动作整齐得不像野兽，倒像是被人控制着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赵无涯皱眉，“它们知道弱点在哪。”
他想起半个月前研究阵图时提过一句：东侧第三根阵柱灵纹排列太密，容易形成能量回流死角。当时没人当回事，现在那里正好裂开最大一道缝。
风行烈跃上旁边一块巨石，居高临下扫视全场。很快发现不对劲：“阵眼供能不足。原本该由地髓晶维持的核心阵位，现在靠其他支脉勉强支撑。”
“材料没到位。”赵无涯接话，“我们拿回来的地髓晶只够补两处缺口，阴鳞石和断魂木还没着落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亮起一道青光。一道人影凭空出现，月白长袍，袖口绣着青竹纹。是青玄子。
他脸色比平时沉，手里折扇半开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朝两人招了下手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立刻上前，在高台边站定。这里能看到整个阵法布局，也能看清那些疯狂撞击阵壁的妖兽。
“三处裂缝。”青玄子开口，“一处在东，一处在南，最后一处在西北角。最危险的是东侧，已经有魔气渗透出来。”
他说完，抬手一挥。空中浮现一道虚影，显示阵法内部结构。东侧那根阵柱果然闪烁不定，周围灵纹断裂严重。
“你们刚突破，本不该让你们立刻参战。”青玄子看着两人，“但现在情况紧急，其他弟子经验不够，我看你们灵觉敏锐，尤其是你——”他看向赵无涯，“你对阵法的理解超出同龄人。”
赵无涯没推辞：“让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风行烈跟着踏出一步。
青玄子沉默两秒，点头：“准了。你们去东侧缺口查探，务必找出攻击源头。记住，不要恋战，查明情况立刻回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无涯抱拳。
两人转身就走。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他们心里清楚，这种时候多拖一秒，魔气泄露就多一分。
赶到东侧缺口时，空气已经变得刺鼻。黑雾从裂缝里涌出，碰到草木立刻腐蚀成灰。赵无涯屏住呼吸，蹲下身摸了摸阵基石碑。
指尖刚碰上，一股反震力传来。他没缩手，反而加大灵力输出，一点点把感知送进阵纹。这是他在仙贝岭学会的土办法——用身体当导体，逆向追踪能量流向。
几息之后，他睁开眼：“所有裂痕的能量波动都指向同一个节点。不是随机破坏，是精准打击。”
风行烈站在残垣上，目光锁定远处林子：“那些妖兽，还在撞。”
“它们被操控了。”赵无涯站起身，“你看它们的步伐，每次撞击的时间差都是固定的。这不是本能，是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