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剑尖还抵在阵基石碑上,金红交织的光刃余威未散。那道被劈开的裂痕边缘微微发烫,黑雾从里面渗出一点又立刻被逼退。他没敢松劲,左手撑地,右手握剑,身体前倾压住剑柄,额头青筋跳了两下。
风行烈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双拳贴腰,呼吸比刚才沉了一倍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眼扫了前方。
妖兽群停住了。
不是逃跑,也不是倒下,是齐刷刷定在原地。铁角犀牛的头颅已经被斩裂,尸体歪在一旁,可其他妖兽就像没看见一样,连叫声都卡在喉咙里。它们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血光暗了一瞬,像是被人掐断了信号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赵无涯低声问。
“鼓声。”风行烈说,“从林子深处来的。”
确实有声音。低低的,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,不快也不重,但每响一次,妖兽的眼珠就颤一颤。
赵无涯咬牙站直身子。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,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遍,灵力运转时总有滞涩感。他伸手摸了下嘴角,指腹沾了点血,不多,是之前闪避时被碎石划的。
“我们撑不了太久。”他说,“这波打完,下一批会更狠。”
风行烈点头:“你主修阵法,我主攻杀。现在反过来也行不通。必须边守边补。”
“那就再试一次共振。”赵无涯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上次是你输灵力给我,这次换我引路,你跟上来。”
“你能行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你以为我天天喝酒是为了养生?那是为了练‘以酒入道’的节奏感。”
风行烈没笑,但眼神松了一瞬。
两人迅速换位。赵无涯退到左侧半步,盘膝坐下,将长剑横放腿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是之前用血画的残图复刻版,贴在剑脊上。
风行烈站到他正后方,双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准备好了就说。”风行烈说。
赵无涯闭眼,开始引导体内残余灵力。这一次他不再强推,而是顺着丹田节奏,一缕一缕往外抽。同时默念那句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口诀——“气走三寸,回七分阳”。
这不是《青霄诀》里的内容,也不是仙贝岭奇遇图上写的。它更像是某种本能反应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个自动播放的录音。
灵力慢慢聚起,沿着经脉流向背部。风行烈立刻感知到波动,把自己的灵力同步送出去。两股力量在赵无涯体内交汇,没有冲撞,反而像两条溪流汇成一条河。
“成了。”赵无涯睁眼,“频率对上了。”
他抬手拔剑,剑身嗡鸣一声,泛起淡淡的金纹。这不是光芒,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波动,像是水面上的涟漪。
远处的妖兽动了。
鼓声变了节奏,从缓慢变得急促。原本呆立的兽群开始挪动脚步,重新列阵。这次不再是杂乱冲锋,而是分成三队:前排是穿山甲类妖兽,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沟,明显是要挖阵基;中排是巨狼和豹子,口吐毒焰,准备远程压制;后排站着几只人形大小的猴类妖兽,手里拿着骨笛,正在吹奏。
“它们有指挥。”风行烈沉声说。
“那就先打断指挥。”赵无涯站起身,把剑扛在肩上,“你记得那些吹骨笛的猴子吗?它们站位太靠前了。”
“我去牵制前排。”风行烈活动手腕,“你找机会切后排。”
“成交。”
话音落下,风行烈一步踏出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。他没用大招,而是低空滑行,拳风扫过地面,掀起一阵碎石尘土。前排妖兽受惊,动作一顿。
就是现在。
赵无涯脚下一点,施展青霄步绕向侧翼。他的速度不如平时快,毕竟体力还没恢复,但他算准了距离。当第一只猴类妖兽抬起骨笛准备吹奏时,他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内。
剑光一闪。
那只猴子的右手连同骨笛一起飞了出去,血喷了旁边同伴一脸。其他猴妖愣了一下,第二只刚要举笛,赵无涯已经欺身而上,剑柄砸中其面门,直接将其打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