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低头看着酒葫芦，那白气在空中凝成三个字——快趴下。
他没时间思考，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。左手一扬，将酒葫芦甩向后方石柱，右手拔剑横扫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轰！
一道黑光擦着他头顶飞过，击中石柱，碎石四溅。酒葫芦落地滚了两圈，红光已经熄灭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喘了口气，抬头看去，前方空无一人。但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熟悉的魔气波动，和北境裂缝边缘的那种味道一样。
他刚要起身，腰间玉符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烧，是冷，像冰块贴在皮肤上。
他知道这是赵无涯那边的信物在回应什么，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，一道传讯灵光从主峰方向射来，在空中炸成一朵青色莲花。
“速至大殿。”
四个字浮现在花瓣上，笔迹熟悉——是青玄子的手书。
他站起身，拍掉衣服上的尘土，把裂了缝的酒葫芦收进怀里。刚才那一击没有后续追杀，说明对方只是试探，或者……根本没打算真杀他。
但他不敢耽搁。
转身就走，脚步很快，穿过林间小道，沿着石阶直上主峰。
天边云层压得低，阳光被遮住大半，整座山像是蒙了一层灰布。路上遇到几个巡逻弟子，都朝他点头行礼，没人说话。大家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他赶到主峰大殿时，赵无涯已经在了。
那人站在殿门口，背着手，正望着门前悬挂的阵图出神。听见脚步声才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无涯说。
“嗯。”风行烈走近，“你也接到召令了？”
“刚到。师尊让直接进来，不用通报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迈步走入大殿。
殿内光线比外面暗些，中央地面刻着巨大的九宫锁魔阵图，此刻正泛着微弱的青光。阵眼位置插着三根短旗，颜色已经开始发灰。
青玄子站在阵图尽头，面朝他们。
他今天没拿折扇，双手负在身后，月白长袍静静垂落，袖口的青竹纹在阵光映照下微微闪动。看见两人进来，他没有寒暄，只说了句：
“你们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。
赵无涯上前一步：“师尊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青玄子看着他，眼神沉得像井水。
“古魔蠢蠢欲动。”他说，“修仙界，要变天了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手不自觉按上了剑柄。
赵无涯也没动，只是呼吸慢了一拍。
他们早有准备，可当这句话真正从青玄子嘴里说出来时，还是不一样。这不是推测，不是预警，是定论。
“我命你们二人。”青玄子继续说，“带领一支精锐队伍，在一个月后，执行剿灭任务。”
“目标？”赵无涯问。
“古魔本源。”青玄子说，“不是封印，不是驱逐，是彻底剿灭。”
殿内一下子静得能听见阵图运转时发出的嗡鸣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同时抬头。
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以往所有行动都是防守反击，最多深入遗迹探查。可这一次，是要主动出击，打进古魔的老巢，断其根源。
“时间只有一个月。”青玄子说，“材料、人手、战术，由你们自行安排。但结果只有一个——必须成功。”
赵无涯开口：“师尊，我们接令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稳。
风行烈也上前半步：“我们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青玄子看着他们，目光依次扫过两张脸。一个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农家子，一个是被家族抛弃的孤僻天才。十年前他收下他们时，也没想到会有今天。
可现在，他必须把命交给他们。
“我知道你们能行。”他说，“否则不会把这个命令交出去。”
赵无涯笑了下：“您当年测我资质时说，这孩子灵根不错，就是太皮。现在想想，您早就算到了吧？”
青玄子淡淡道：“算不到那么远。我只知道，该有人去做这件事的时候，得有人站出来。”
风行烈问：“有没有限制？比如……不能用某些手段？”
“没有。”青玄子说，“只要能赢，方式不限。生死不论。”
这话落下，空气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