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葫芦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裂纹，但口沿处有一圈焦痕，像是被雷劈过。
赵无涯弯腰捡起。
葫芦突然震动。
一股热流顺着掌心冲上来，直逼识海。他眼前闪过画面——一个邋遢醉汉坐在山顶喝酒，笑着说：“再来一坛。”
画面消失。
葫芦安静了。
赵无涯把它塞进背包，继续前行。
队伍保持阵型，沉默前进。没人说话，但呼吸节奏一致，脚步落点同步。他们不再是临时拼凑的小队，而是一支真正的精锐。
走出峡谷时，前方出现一片乱石滩。风很大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赵无涯停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点燃。
火光升起的瞬间，十五人同时抬手，打出一道灵光。灵光交汇，在空中凝成一枚印记——九曜破渊阵的核心图腾。
印记悬浮三秒，碎成光点，消散在风中。
这是他们出发前最后的准备。
赵无涯回头看了一眼宗门方向。
那里安静得不像话。
没有钟声，没有灯火，也没有人出来送行。
他们就这样走了。
十五人，十五把武器，一个摔碎的酒葫芦，一只新捡的空葫芦。
赵无涯摸了摸胸口。玉匣还在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下，停。
三下，再停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说的话：人死了，心跳就停了。可只要还有人在念你名字，魂就不会散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下一束光。
光落在他肩上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队伍跟上。
他们穿过乱石滩，进入一片荒原。远处地平线上，隐约可见一座倒塌的石碑，碑身上刻着模糊字迹。
赵无涯走得更快了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
他也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。
但他不能停。
风行烈紧跟在他身边，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和赵无涯的影子连在一起，像一把出鞘的双刃剑。
荒原尽头，风更大了。
沙粒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赵无涯抬起手，挡住眼睛。
就在那一瞬，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：
“队长。”
他回头。
那个戴铁面罩的符修站在最后，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旗帜。旗面焦黑，但还能看出青霄宗徽记。他在风中用力挥了三下。
其他人看到，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布条、腰带、断剑，绑在武器顶端，举向天空。
十五面makeshift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没有呐喊。
没有誓言。
但他们都在。
赵无涯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他的脚步更稳了。
他知道这不是送死。
这是出征。
荒原尽头的地平线开始扭曲。
空气泛起波纹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赵无涯握紧剑柄。
他的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