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着灰烬打转，荒原中央的裂缝像一张干涸的嘴，不再吐黑气，反而吸着四周的死寂。赵无涯单膝跪地，剑尖杵进碎石里，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柄。他喘得厉害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喉咙里拉锯，可眼睛一直没离开幽冥老祖左肩那道裂口——黑袍破了，黑气从里面漏出来，一缕一缕，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风行烈半蹲在他侧后方，左肩伤口崩开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。右腿也动不了了，刚才那一记魔气扫腿差点把骨头削断。他没吭声，只是把剑插进地里撑住身体，拳头还攥得死紧。
幽冥老祖悬浮在裂缝正上方三尺，青铜面具下的幽焰剧烈跳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袖，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具躯壳也会受伤。空气凝住了，连风都停了。
“蝼蚁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之前低，却更冷，“竟敢……再试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右手猛然抬起，掌心凝聚的黑色能量球比上一回更大，边缘已经开始扭曲空间，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开来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到赵无涯脚边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，传音入密：“别硬接，躲烟尘！”
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。赵无涯借“青霄步”贴地滑出，身形如电，在即将炸开的地面前一寸掠过；风行烈则一拳轰向斜前方的碎石堆，气浪炸起漫天烟尘，正好遮住视线。
黑球呼啸而出，砸在他们原先站的位置，整片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三丈，沙石汽化，留下一条焦黑沟壑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人脸皮发痛。
赵无涯在翻滚中抬头，目光死死盯住幽冥老祖挥动右臂的动作——就在他抬手到最高点、能量球即将推出的那一瞬，左肩区域的黑气突然紊乱，出现半息停滞，像是旧伤压不住暴涨的魔气，导致流转中断。
“有门！”他在心里吼了一声。
可还没等他细想，幽冥老祖已察觉有人窥探节奏，攻势突变。不再蓄力放大招，而是改用游斗，身影在烟尘中忽隐忽现，左手一挥就是一道魔气箭，右手一扬又是片黑雾锁喉，打得两人东躲西藏，毫无喘息之机。
赵无涯咬牙，故意卖个破绽，残余灵力灌入剑中，剑尖泛起一层淡金光泽，佯装要强攻。幽冥老祖果然中计，冷笑一声，右掌一推，又是一道黑色能量波迎面而来。
他这次没躲。
而是借着剑光扰敌，眼角余光紧盯对方左肩——果然，发力前那一瞬，黑气再次停滞！
“第三次了！”赵无涯心头一震，“不是偶然，是真有破绽！”
可刚想传音，幽冥老祖忽然虚晃一招，左手魔气化鞭横扫，风行烈闪避不及，右腿被撕开一道深口，整个人踉跄跪地。
“操！”赵无涯骂了一声，立刻扑过去挡在前面，剑光连闪格开后续攻击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不能再靠试探了。这种级别的战斗，一次失误就是死。
“得换法子。”他抹了把脸，血和汗混在一起，黏糊糊的。
下一秒，他突然往前冲，脚步踉跄，像是灵力耗尽支撑不住，嘴里还喊了句：“风哥……顶不住了！”
幽冥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右掌缓缓抬起，又开始凝聚能量球——这招他已经用了三次，熟得不能再熟，根本不需要多想。
就在他抬手到最高点的那一瞬——
赵无涯猛地刹住脚步，不退反进，脚下一点，使出“青霄步”最快速度，斜切左侧盲区！与此同时，风行烈虽右腿重伤，却强忍剧痛跃起，双拳蓄力，直扑其背部经脉节点！
前后夹击！
幽冥老祖终于察觉不对，仓促回防，左手魔气成墙横在身侧。可那一瞬的停顿还是来了——左肩黑气紊乱，魔流中断，防御慢了半拍。
“嗤啦——”
剑锋擦过肩袍，布料撕裂声刺耳。
黑气再度逸散！
风行烈的拳劲也轰在背上，虽被护体魔气挡住大半，仍震得对方身形一晃。
三人瞬间分开。
赵无涯落地时一个趔趄，差点栽倒，全靠剑拄地才稳住。他胸口起伏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可眼神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