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屋檐,赵无涯就醒了。他没睁眼,先试着动了动手指,掌心还残留着昨夜那股微弱却清晰的灵力震感——不是错觉,也不是梦里烧火烤出来的热乎劲儿,是真的有东西在经脉里走通了。
他翻了个身,看见风行烈已经盘坐在院中石凳上,背挺得笔直,像根插进地里的枪杆子。两人昨晚说好“明天继续”,结果一个躺下哼小调,一个坐窗边摸剑柄,谁也没真睡踏实。
“你醒啦?”赵无涯趿拉着鞋走出来,顺手抄起墙角的木剑,“我还以为你能打坐到太阳落山。”
风行烈没回头:“快了。”
“嘿,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,准说你练功走火入魔了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把木剑往地上一顿,“不过也好,咱俩今天就把那堵‘墙’给拆了。膻中穴是吧?我昨晚琢磨了一宿,它要真是砖砌的,咱俩一人踹一脚,总能塌。”
风行烈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:“别乱冲。”
“知道知道,慢慢来,像炖肉。”赵无涯摆手,“你当我是灶台上的砂锅呢?但话说回来,炖久了也得掀盖透气啊。”
他说着,已在对面坐下,双掌朝上置于膝头,闭眼调息。这一次他不再急着催动灵力,而是学着风行烈的样子,一呼一吸都拉得极长,仿佛要把空气嚼碎了再咽下去。
灵流缓缓升起,沿着任脉前行,到了膻中穴前,果然又是一滞。那种感觉就像走路踩进泥坑,脚拔不出来,后面的人还推着你往前挤。
他咬牙想加压,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咳。
是风行烈。
不是提醒,也不是阻止,就是轻轻咳了一下,像是清嗓子,可就在那一瞬间,赵无涯察觉到对方的灵力节奏变了——原本平稳如溪水,此刻忽然多了一个微妙的顿挫,像是鼓点里夹了半拍休止符。
他立刻收力,顺着这道“空隙”将灵力如雾般贴附上去,不硬撞,只渗透。
三息之后,那堵墙松动了。
“成了!”他差点跳起来,又被自己体内翻涌的灵流压回原地。
风行烈睁开眼,额角沁着细汗:“稳住,别让它乱窜。”
话音未落,赵无涯只觉丹田一热,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炸开,顺着奇经八脉四处奔袭。他手臂青筋暴起,指尖发麻,整个人像被塞进滚筒里甩了起来。
“压不住!”他低吼一声,额头抵在地上。
风行烈二话不说,抬手按住他后颈,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。这一招他们试过几次,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同步得严丝合缝——赵无涯的灵力像野马,而风行烈的则像缰绳,一圈圈收紧,却不勒断。
渐渐地,那股躁动开始归顺,分成细流导入四肢百骸。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按照昨夜想通的法子,不再一味压制,而是引导它们各自安家落户:一股入左臂,一股沉右腿,一股绕头顶百会穴缓缓旋转。
半个时辰后,他抬起头,脸色已恢复如常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真得慢慢烧透。”
风行烈收回手,默默喝了口水:“命门和天冲呢?”
“试试。”
两人再次相对而坐,掌心相贴。这一次,灵力共振来得更快更稳。当灵流推进至命门时,阻力仍在,但已不像从前那样坚不可摧。赵无涯依着风行烈的节奏,在关键节点轻轻震颤指节,制造波动牵引,终使灵力协同破障。
紧接着是天冲穴。此处连接神识,最为敏感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头痛欲裂。他们放慢速度,一寸寸推进,如同黑夜中摸着石阶上楼。
当最后一道关窍贯通的刹那,两人都感到体内一阵清明,仿佛蒙尘的铜镜被人擦亮,连呼吸都变得通透。
赵无涯猛地站起身,挥了一拳。空气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有人甩鞭子。
“哇哦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现在揍石头,它会不会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