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低声复述:“逆行引灵,切换冲关,归源反打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补充,“关键在切换时机,早了灵力散,晚了反噬伤督脉。我试过八次,只有一次成功连贯。”
“你第八次是在什么时候?”风行烈问。
“昨夜子时,闭关最后半刻。”
风行烈点点头,没再多问,而是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画了一遍运行路线。动作很慢,一笔一划都卡在节点上。
赵无涯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这模样,像教小孩写字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。”风行烈眼皮都没抬,“上次在密室,你还拿兽皮卷当草稿纸,写满就揉成团扔炉子里,烧得满屋焦味。”
“那叫灵感来了挡不住。”赵无涯耸肩,“再说,反正没人管。”
“现在有人管了。”风行烈终于抬眼,“从你问我愿不愿意开始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赵无涯没再开玩笑,重新看向纸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。风行烈在一旁默记,偶尔提问细节,比如灵力流速、呼吸节奏、识海投影方式。两人一问一答,像在打磨一件即将上阵的兵器。
说到最后,赵无涯把纸折好,塞回木匣,锁上。
“就这样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只能靠临场应变。”
“够了。”风行烈说,“我们不需要完美计划,只需要彼此知道对方在哪。”
赵无涯点头。
他们把木匣放回桌底,长剑归架,酒葫芦挂在墙上——虽然空了,但挂着就有个念想。风行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符袋,确认火符、震符、固灵符都在,又把长枪横放在门后,方便随时取用。
一切妥当后,两人各自坐上蒲团,盘膝调息。
屋外阳光渐强,照得窗纸发白。院中无人走动,连鸟都不多叫。整个主峰像是屏住了呼吸,等着什么。
赵无涯闭着眼,呼吸慢慢沉下来。他能感觉到风行烈就在对面,气息平稳,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问他“怕不怕”,也不会说“一定能赢”——他只会站在那儿,等他一声令下,就能拔枪而起。
这就够了。
他想起七年前刚入宗门那天,自己穿着借来的旧青衫,站在大殿外不知所措。是风行烈从旁边走过,看了他一眼,丢过来一块干饼:“拿着,饿不死才有力气练剑。”
那时候他不知道,这块饼,会是一辈子的开始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睁开眼,看了对面一眼。风行烈也正好睁眼,两人对视,谁都没说话,但都懂了。
赵无涯缓缓合眼,重新沉入调息。
风行烈也闭上了眼。
屋内安静极了,只有两人呼吸交错,一长一短,渐渐同步。
门外,一片树叶从檐角飘落,轻轻掉在石阶上,没惊起一丝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