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战场上三十根隐匿的石桩同时亮起青光,形成一个巨大穹顶,将爆炸范围牢牢锁死。轰鸣声中,幽冥老祖身躯寸寸崩解,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,只留下半片青铜面具,静静躺在焦土之上。
赵无涯落地时腿一软,单膝跪地,喘得像跑了三百里山路。风行烈走过来,把刀插在旁边支撑身体,顺手递给他一块干净布条。
“包一下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接过,才发现自己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,血一直在流。他胡乱缠了几圈,笑道:“没事,等会儿领奖励记得多要点疗伤丹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先活着拿到再说。”
“这话怎么听着耳熟?”赵无涯抬头,“哦对,刚才你也说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笑出来。
战场上,残余古魔已被肃清。有的自爆未遂被困死,有的跪地求饶被当场格杀。风行烈提刀巡视一圈,确认再无威胁后,才慢慢走回来。
远处,朝阳终于挣脱云层,洒下第一缕光。
赵无涯仰头望着天空,眯起眼。没有欢呼,没有庆祝,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声音,卷着灰烬打转。
“结束了?”他轻声问。
“暂时。”风行烈答。
“那宗门该给我们发点啥?”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,“十年份灵液不过分吧?”
“你先把命保住。”风行烈说着,却也抬头望天。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们的位置没变,依旧站在那片高地,脚下是裂开的符纹石台,身后是疲惫不堪的联军,前方是烧焦的荒原与散落的骸骨。
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空了的酒葫芦,叹了口气:“下次打架,能不能提前备点补给?这打完一场连口水都没有,太不人性化了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是伸手,把他扶了起来。
两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动。
天很蓝,云很少,风很轻。
赵无涯忽然说:“你说……明天这时候,咱们还能不能站这儿吹牛?”
风行烈侧头看他一眼:“不能,那就换你师父青玄子来骂我。”
“嘿,那老头可不好惹。”赵无涯笑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,“不过要是真到了那天,你也别客气,该骂就骂,就说是我赵大胆临死前交代的。”
“嗯。”风行烈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他们说完,又归于沉默。
但肩膀靠得更近了些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断裂的旗杆上,歪头看了看这片战场,又扑棱着飞走了。
赵无涯抬起手,挡了挡刺眼的阳光。
他的影子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像一把未收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