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准备起身背人，大地忽然一抖。
起初只是轻微晃动，像是远处有重物坠落。可眨眼功夫，震动加剧，脚下焦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碎石蹦跳起来，连插在地上的青霄剑都跟着嗡鸣不止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无涯单膝跪地稳住身形，一手死死按住青玄子肩膀，防止他滚落。
抬头望去，整座青霄山都在摇晃。主峰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坍塌声，几座偏殿屋顶瓦片簌簌掉落，一道裂缝从山腰直贯而上，贯穿了守山碑台。天空乌云翻滚，血光隐隐透出，照得战场一片诡异的暗红。
风行烈靠在石块上，仰头望着天，眼神空洞。他嘴唇翕动，似乎在念什么，但声音太小，混在轰鸣中听不清。
赵无涯咬牙，一把将青玄子背起。老人身子不重，但此刻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——灵力只剩不到三成，右臂伤口还在渗血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踉跄几步，回头看向风行烈：“风兄！撑住！我先送师父回去，然后马上去藏书阁！你等我！”
风行烈没应，只是抬起一只手，掌心朝外，像是在阻止他靠近，又像是在求他别走。
赵无涯没再多说，转身迈步。每一步都踏得极重，生怕地面再裂开。身后震动不断，远处弟子惊呼声此起彼伏，有人在喊“山体要塌了”，有人在呼救同门。
他不敢回头，只能往前走。
走出十来步，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风行烈仍坐在原地，双手抱头，脊背弓起，脖子上的血纹已经绕过下巴，在脸颊两侧形成两道狰狞的红线。他嘴巴张着，却没有声音，只有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搏斗。
赵无涯攥紧了剑柄。
他知道，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赶往藏书阁，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。可他也知道，如果这时候丢下风行烈，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清醒的他了。
但他更清楚——
师父拼着被反噬也要说出那句话，一定是有原因的。藏书阁第三层，东墙，《青霄遗录》，夹页里的东西……这些都不是随便说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转回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脚下一蹬，背着青玄子继续前行。焦土在他靴底碎裂，身后震动越来越强，整座青霄山仿佛正在苏醒的巨兽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远处钟楼倾斜，铜钟自行晃动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赵无涯脚步不停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通往主殿的小径。他知道，只要把师父安全送回，就能腾出手去查线索，就能找到救风行烈的办法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默念：
藏书阁第三层……藏书阁第三层……
突然，背后一声巨响。
他猛一回头——
风行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双目赤红如血，脖子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耳根，整个人像一头即将扑出的凶兽。他右手高举长刀，刀锋对准的，正是赵无涯的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