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未散,林间残烟缭绕。赵无涯拄剑喘息,脚踝处毒劲如针扎般往上爬,整条右腿几乎使不上力。他抬手抹了把嘴角血迹,刚想开口调侃一句“这蛇挺脆,就是牙口太差”,眼前忽然一黑。
不是晕厥,是人影。
一道黑袍身影从毒雾深处疾掠而出,速度快得连风行烈都只来得及侧身半步——血玲珑!她竟没逃,反而借着毒雾掩护,直扑赵无涯而来!
“小心!”风行烈低喝,剑锋横扫,可她早有预谋,腰间蛇骨鞭一卷地面枯枝,借力腾空,整个人如鬼魅般越过剑光,直坠赵无涯头顶。
赵无涯想退,腿却慢了一拍。下一瞬,一股腥臭扑面,胸口猛然一沉——血玲珑一手掐住他咽喉,另一手将一团暗红肉块狠狠按入他胸膛!
“呃——!”赵无涯双眼暴突,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钳搅动。那东西烫得像烧红的烙铁,却又阴寒刺骨,两种极端之力在他体内冲撞,灵力瞬间紊乱。
“享受成为祭品的荣耀吧。”血玲珑贴着他耳朵轻笑,声音沙哑扭曲,“这可是古魔的心脏,专门为你准备的……嫁妆。”
她松手后跃,站在三丈外一块残破石台上,黑袍猎猎,碎裂的面具下露出半张蝎脸,复眼泛着幽光。赵无涯踉跄后退两步,低头看向胸口——那团东西竟已嵌入皮肉,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,表面浮现出细密符纹,正缓缓向四肢蔓延。
“风兄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嘶哑,“别管我,快毁掉祭坛!”
风行烈眼神一凛,不再犹豫。他双脚猛然蹬地,全身灵力灌注右臂,长剑高举过头,剑刃裹挟烈风,撕开浓雾——
“烈风斩·终式!”
剑气如龙卷横扫而出,所过之处地面炸裂,石屑纷飞。整座祭坛在轰鸣中剧烈震颤,中央基座应声崩碎,裂痕迅速蔓延至四角。
可就在祭坛碎裂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那尚未完全激活的古魔心脏猛地一跳,一股黑气自赵无涯胸口喷涌而出,顺着断裂的符纹反冲入地。大地发出沉闷咆哮,裂缝如蛛网般炸开,轰然塌陷!
“不好!”风行烈瞳孔骤缩,脚下地面突然倾斜,整个人失去平衡。他本能地伸手一抓,指尖勾住了赵无涯的衣袖。
两人一同下坠。
千钧一发之际,风行烈左手猛挥长剑,剑尖狠狠插入岩壁,硬生生止住坠势。但他右臂还拉着赵无涯,体重叠加,剑刃与岩壁摩擦出刺耳声响,火星四溅。
“抓紧!”赵无涯咬牙伸手,一把扣住风行烈手腕。两人悬在半空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阴风呼啸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低头望去,深渊底部堆满森森白骨,层层叠叠,不知积了多少年。有些骨头上还挂着残破法器,隐约能辨认出青霄宗弟子的服饰纹样。更深处,几点幽绿火焰飘忽不定,像是某种古老怨念仍未消散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前几任‘祭品’的归宿。”赵无涯苦笑一声,嗓音干涩,“我说怎么最近十年都没听说过失踪的师兄师姐,感情是直接被做成肥料了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手臂因承重而微微颤抖,指节发白。他抬头看向崖顶——血玲珑仍立于残存的祭坛边缘,双手负后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獠牙。
“真是感人。”她轻笑,“友情啊,羁绊啊,看得我都想吐了。”
她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唇边伤口,鲜血滴落,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弧线。
“不过,游戏该结束了。”她缓缓举起手掌,掌心浮现出三粒猩红光点,每一粒都像心跳般明灭闪烁。
“你们还有三息时间。”
第一粒光点熄灭。
赵无涯心头一紧,胸口那颗古魔心脏突然剧烈搏动,一股剧痛贯穿全身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他闷哼一声,手指不自觉收紧,指甲抠进风行烈的手腕。
“别松。”风行烈低声道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第二粒光点开始闪烁,即将熄灭。
深渊下的阴风突然加剧,卷起阵阵骨粉,迷得人睁不开眼。赵无涯眯着眼,看见那些白骨似乎在轻微挪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缓缓朝某个方向聚集。
“她在等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“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”
“不是不动手。”风行烈目光死死盯着上方,“她在等仪式完成。心脏一旦彻底融合,我们就不再是修士,而是献祭媒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