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阵心石台上,赵无涯的影子被拉得细长,指尖还沾着刚才自伤留下的血渍。他盯着第七百二十三号铜镜下方那道刻痕,“风引”二字在光线下微微泛青。风行烈半跪在侧后方,右手撑地,左臂包扎处又渗出暗红,呼吸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山谷静得反常。
碎镜残片散落一地,映着天光,闪出零碎的白点。古魔残影僵立原地,胸口能量球缩成拳头大小,黑焰不再流动,仿佛凝固的油滴。血玲珑站在它肩头,手指第三次敲了蛇骨鞭,却没再开口。
赵无涯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心想这姐们不会真卡住了吧?刚想调侃一句“您是信号不好还是断网了”,忽见血玲珑嘴角一咧,露出森白牙齿。
“给你们个礼物!”
她话音未落,古魔头颅猛然炸开一道裂缝,一道黑光如箭射出,直扑阵心石台!
风行烈反应极快,几乎是本能弹起,右臂一振,烈风斩瞬间成型。灰蓝色气浪呈弧形横扫而出,在空中划出刺耳的撕裂声。黑光撞上风刃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轨迹偏移三寸,擦着赵无涯左肩飞过,将身后岩壁轰出一道焦黑深沟。
可余波未止,黑光在空中一个回旋,竟如活物般调转方向,再度扑来!
赵无涯瞳孔一缩,来不及多想,左手猛拍石台边缘,借力跃起,青霄剑顺势抽出,剑尖直指黑光源头——那道尚未闭合的头颅缝隙。
“收!”
他暴喝出声,剑身嗡鸣,残留的阵法灵流顺着剑脊涌出,在空中织成一张淡青色符网。黑光撞上网面,剧烈震荡,像被困住的雷蛇,疯狂扭动。赵无涯只觉虎口发麻,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烫,但他咬牙不放,左手掐诀,引导灵流层层缠绕,硬是把那团黑光往剑尖压。
风行烈落地未稳,立刻补位,刀锋横扫,切断两道逸散的黑色触须。他喘了口气,低声道:“别让它炸开!”
“正办着呢!”赵无涯回嘴,额角青筋跳动。他能感觉到黑光内部有股暴戾气息,像是无数嘶吼挤在一起,偏偏又听不清内容。他不敢分神,全靠直觉操控灵流收紧,一圈、两圈……如同打铁般反复锻压。
黑光逐渐缩小,颜色由墨黑转为深紫,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,像是某种古老铭文。最终,“砰”一声闷响,光团彻底压缩,凝成一支通体漆黑、弯曲如牛角的兽角,静静躺在青霄剑尖,微微颤动。
赵无涯缓缓收剑,兽角自动滑入掌心。入手冰凉,表面光滑,但能察觉到内里有微弱脉动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他低头看了眼,忍不住嘀咕:“这玩意儿长得还挺帅,就是有点像火锅底料里的牛骨髓。”
风行烈走过来,瞥了一眼,皱眉:“别乱碰,谁知道有没有毒。”
“你才中毒呢。”赵无涯翻个白眼,顺手把角塞进腰间符袋,“我这是缴获战利品,懂不懂?回头挂墙上当装饰,标题就叫《我在药王谷门口干翻了古魔残影》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,汗水混着血水从指缝滴落。他站得笔直,但膝盖微曲,明显是强撑。
就在这时,血玲珑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这角里的魔气够你们喝一壶了!”
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几分癫狂。她站在古魔肩头,双手张开,整个人开始崩解,像沙雕被风吹散。黑雾四溢,残影扭曲,最终“轰”地一声炸开,连同古魔残影一起化作漫天黑烟,随风飘散。
山谷骤然安静。
只剩阳光洒在碎石坡上,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。
赵无涯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石台上,揉了揉发酸的肩膀:“总算走了,烦死了,打个架还得配解说员。”
风行烈没坐,依旧站着,目光扫视四周虚空。他耳朵微动,似乎在听什么动静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?”赵无涯抬头,“又来?”
“不清楚。”风行烈低声道,“但刚才那角……收进来的时候,地底下有回应。”
赵无涯一愣:“啥意思?地震预警?”
“不像。”风行烈摇头,“像是……某种共鸣。很轻,一闪而过。”
赵无涯低头摸了摸符袋,指尖刚触到古魔角,就觉袋口微微发烫。他赶紧缩手,嘟囔:“嘿,还挺敏感,我还没刷好评呢。”
风行烈没笑,反而更警惕了。他慢慢退到赵无涯侧后方半步位置,刀柄握紧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赵无涯爱开玩笑,但此刻不是放松的时候。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,他自己都感觉灵力有些跟不上,若是再来一波突袭,未必能挡得住。
赵无涯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他没再说话,默默检查青霄剑,发现剑尖有一道细微裂痕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裂痕没扩大,这才放下心。
“你说她最后那句话啥意思?”他低声问,“‘够你们喝一壶’,是威胁还是实话?”
“八成是实话。”风行烈盯着地面,“她没必要骗我们。而且……这角不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不简单。”赵无涯拍拍符袋,“好歹也是古魔脑袋里掉出来的,总不能是纪念品吧?”
话音未落,符袋突然“咚”地一震,像是里面的东西跳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绷紧。
赵无涯一手按住袋子,另一手摸向剑柄。风行烈已摆出防御姿态,刀锋朝外,眼神如鹰。
可几息过去,再无动静。
赵无涯试探性地拉开袋口,瞄了一眼。古魔角静静躺着,表面金纹微光流转,像是呼吸一般缓慢明灭。他轻轻吹了口气,角没反应。
“装死?”他小声说,“还挺会演。”
风行烈忽然伸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赵无涯犹豫一秒,还是递了过去。风行烈接过角,第一时间用灵力探查。指尖刚触到表面,就觉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窜上来,他猛地甩手,角差点脱手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沉声道,“不是死物,里面有意识残留。”
“不至于吧?”赵无涯接过角,这次他用手掌包裹着拿,“我就感觉它有点凉,别的没啥。”
“你体质特殊。”风行烈提醒,“别大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