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霄山的晨风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,吹得殿角铜铃叮当作响。赵无涯和风行烈并肩走上主峰台阶,脚底石板被阳光晒得微烫。两人刚从闭关洞府出来,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岩灰,但步伐稳健,气息沉凝,再不见往日狼狈。
前方就是青霄殿,十二派长老议事之所。朱红大门半开,里面人声嘈杂,争论不休。
“我们不能再等了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前线探子昨日传回消息,魔气已经渗透到三江口,若再不动手,整个南域都将沦为死地!”
“可谁去?”另一人冷笑,“元婴老怪镇守各派根基,岂能轻动?派几个结丹弟子去送死吗?那不是剿魔,是添菜!”
“那就让青霄宗牵头!你们不是有‘救世之资’的奇才吗?叫他出来试试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有人嗤笑:“你说的是赵无涯?十七岁的小娃娃,连宗门大比都没参加过几次,你指望他扛起十二派联军?”
“还有那个风行烈,天赋是不错,可性子太孤,靠不住。”
“年轻人血气方刚,容易冲动误事,这一战关系修仙界存亡,不能赌!”
赵无涯站在门外,听着这些话,嘴角微微一勾,没说话。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,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。
两人对视片刻,同时迈步而入。
殿中十二张紫檀长案环形排列,各派长老或坐或立,争执正酣。见二人进来,声音渐歇。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,也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。
赵无涯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空地处站定。风行烈紧随其后,抱臂而立,神情冷峻如霜。
他们没有说话,但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却如潮水般缓缓扩散——那是突破第七重后留下的灵压余韵,沉稳厚重,带着一丝锋锐的杀伐之意。
几位年少弟子脸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一名白须长老眯起眼,低声自语:“这气息……不对劲。”
刚才还嚷着“小娃娃不行”的那位黄袍长老,此刻也闭了嘴,盯着赵无涯腰间的青霄剑,眉头越皱越紧。
就在这时,坐在主位侧方的青玄子缓缓起身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长袍,袖口青竹纹在光下泛着淡淡银辉。手中玄铁折扇轻握,未展开,却已有无形威压弥漫开来。
全场顿时安静。
青玄子扫视一圈,目光如刀,逐一掠过那些质疑的脸庞。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太久。
“吵了半个时辰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说来说去,无非是怕死、怕输、怕担责。”
有人想反驳,张了张嘴,却被那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。
“既然没人拿得出主意,”青玄子继续道,“那就听我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抬手,玄铁折扇重重拍在案上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整座大殿震了三震,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十二派长老齐齐变色,竟无人敢吭声。
“三日后子时,赵无涯、风行烈率精锐突袭魔渊入口,执行斩首行动!”青玄子语气斩钉截铁,“此令由我青霄宗主导,各派抽调三十名筑基以上修士组成先锋队,听二人调度。”
死寂。
足足五息之后,东侧一位红脸长老霍然站起,声音尖锐:“就两人?!前线魔气翻涌,连探路弟子都未能生还,岂能让两个未成年的少年去送死?!”
“未成年?”赵无涯终于笑了,笑得有点欠揍,“我都二十一了,你管这叫未成年?你家孩子二十还在啃老呢。”
“闭嘴!”红脸长老怒喝,“这是议事,不是说笑的地方!”
风行烈眸光一闪。
下一瞬,他右手一抬,一道无形剑气骤然激射而出!
“咔嚓!”
红脸长老身下的紫檀座椅从中裂开,整齐如刀切,上半截轰然倒地,吓得他踉跄后退,差点摔在地上。
风行烈冷冷看着他,只吐出两个字:“够不够?”
满殿鸦雀无声。
那道剑气精准至极,劈开了椅子,却连长老的一片衣角都没伤到。这份控制力,已远超寻常结丹修士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悄悄把原本要开口的话憋了回去。
赵无涯上前一步,背后青霄剑铿然出鞘三寸,顺势插入地面。
“嗡——”
青光微闪,整座大殿的石砖竟随剑势裂开蛛网状纹路,细密裂痕蔓延至四周长案之下,几盏灵灯晃了晃,险些倾倒。
他笑着看向众人,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:“再加本座的新招式,如何?”
这一次,没人再质疑。
西首一位灰袍长老缓缓坐下,低声道:“看来……这一代,真是要变了。”
青玄子收扇入袖,目光落在两名弟子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随即恢复冷峻:“计划如下:三日内完成人员集结,由赵无涯制定突袭路线,风行烈负责断后与应急支援。行动代号——‘破晓’。”
“是。”赵无涯收剑回鞘,拱手领命。
“明白。”风行烈点头。
“等等!”南侧一名矮胖长老突然举手,“我有个问题——万一失败了怎么办?总不能让这俩小子一去不回吧?咱们得有个备选方案!”
青玄子淡淡道:“没有备选。”
“啊?”
“这一战,只许成功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失败了,就没有以后了。魔渊一旦彻底开启,两界屏障崩塌,你们藏到哪儿都是死地。所以,这不是任务,是赌命。而我要押的,就是他们两个。”
矮胖长老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不语。
又有长老问:“情报呢?敌方兵力分布、阵法布置、核心据点,这些都没有详细图录,怎么打?”
赵无涯挠了挠头:“目前确实没图。但我听说仙贝岭深处有些老家伙留下的石碑,可能记载了古魔时期的地形变迁。打算会后去一趟,碰碰运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