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人去?”有人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我带风兄一起。他认路比我强,至少不会走着走着突然问我‘这是哪儿’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你上次迷路是因为偷摘野果。”
“那叫补充体力!”赵无涯振振有词,“修行之人,讲究劳逸结合,懂不懂?”
殿内气氛微妙松动,竟有人轻笑出声。
青玄子轻轻咳嗽一声,众人立刻肃静。
“行动细节会后由两位主将与各派代表商议。”他环视一周,“若有异议,现在提。若无——散会。”
无人再言。
一名蓝衫长老默默起身,整理衣袖离开。其他人陆续跟随,脚步沉重,背影各异。有的愤懑,有的震惊,也有的若有所思。
最后只剩下青玄子、赵无涯、风行烈三人,仍立于大殿中央。
阳光从殿顶天窗斜照而下,落在三人身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插过剑的地面,那蛛网裂痕还未消散,轻轻踢了踢脚边碎石:“师父,您刚才那一拍,是不是用了《青霄震岳功》?我记得这招耗真元。”
“用了三分之一。”青玄子淡淡道,“省着点,后面还有硬仗。”
风行烈忽然道:“您觉得他们会配合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青玄子望向殿外远山,“但命令已下,他们就必须执行。哪怕心不甘情不愿,也得把人送来。”
赵无涯嘿嘿一笑:“其实我觉得,有些人巴不得我们失败。这样一来,就能说‘看吧,年轻人不行’,然后自己上位呗。”
“聪明。”青玄子看他一眼,“但别分心。你们的任务不是斗权谋,是杀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无涯收起嬉笑,正色道,“先把魔头干掉,其他的,等活着回来再说。”
风行烈点头:“先活下来,才有资格谈别的。”
青玄子看着他们,许久未语。最终只轻声道:“我会在宗门等你们。”
赵无涯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:“对了师父,刚才我那一剑,破坏公物要不要扣贡献点?”
“……扣。”
“哎哟!”
“不过。”青玄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,“这次豁免。毕竟——也算是震慑宵小的必要开支。”
赵无涯哈哈一笑,拍了拍风行烈肩膀:“听见没?官方认证,合理拆家!”
风行烈面无表情:“你下次再乱来,我就把你踹进洗剑池。”
“威胁无效。”赵无涯边走边挥手,“我早跟池子里的灵鲤拜了把子,它们认我当大哥。”
两人身影渐行渐远,笑声混着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青玄子独自站在大殿中央,抬头望着天窗透下的光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一枚残破符纸——正是赵无涯出关前交还的密道通行令。边缘已被烧焦,显然经历过高温灼烧。
他指尖轻抚过那道焦痕,低声自语:“希望……这一次,我能护住你们到底。”
殿外,山风拂过林梢。
远处钟声再度响起,不急不缓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默默计时。
赵无涯走出山门时,顺手从路边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,嚼得咔咔作响。
风行烈看他一眼:“干嘛?”
“提神。”赵无涯含糊道,“接下来三天可忙了,招人、画图、开会、拉清单,还得给每人发个作战手册,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关于如何优雅地捅穿魔头心脏的十种方法》。”
“你真打算写?”
“写个鬼。”赵无涯吐掉叶子,“我又不是教务长老。不过可以做成语音符,循环播放:‘请勿掉队,小心脚下,前方五百米有BOSS刷新’。”
风行烈难得接了一句:“建议加一句:‘战斗期间禁止抢装备,违者逐出队伍’。”
“妙啊!”赵无涯眼睛一亮,“回头就刻进传音玉简里!”
两人说着,已走到山腰岔路口。
左边通往演武场,右边通向藏书阁。
赵无涯停下脚步:“你说,咱们先去哪儿?”
风行烈看着他:“你不是说要去仙贝岭找石碑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就先准备物资。”风行烈道,“火把、绳索、辟毒丹、夜视符,还有……你的酒葫芦,记得灌满。”
赵无涯拍拍腰间:“战略储备永远在线。”
“那就去库房。”风行烈转身便走,“顺便看看哪些人愿意跟我们去送死。”
“别说得那么丧气嘛。”赵无涯跟上,“应该说——‘欢迎加入青霄宗精英冒险团,包吃包住,死后家属抚恤翻倍’!”
风行烈脚步没停,声音淡淡传来:“你再多说一句,我就把你名字排在冲锋第一列。”
“哎别啊!”赵无涯连忙摆手,“我这人虽然勇敢,但也很惜命的!”
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角,阳光洒在肩头。
前方山路蜿蜒,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而此刻,他们仍站在青霄殿外的世界里,任务已受命,计划待展开,脚步尚未真正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