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指尖还捏着那枚青铜小铃,耳中刚听见风行烈两声刀背敲岩的回应,脚下地砖的热度却猛地窜高,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他一个后跃翻滚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方才站立的地砖缝隙里喷出一股黑血,如活蛇般扭动着爬向石门下方的凹槽,整块地面随之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传音:“风兄!地板要活了!”
没有回音。
但他知道对方听得见——风行烈从不会浪费力气在废话上。果然,下一瞬,前方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剧烈震动,轰隆声中夹杂着触手断裂的闷响和晶核爆裂的尖啸。那是风行烈动手了。
赵无涯不再犹豫,收起铃铛,抽出青霄剑贴身而行。他沿着通道右侧阴影疾走,每一步都轻如落叶,避开那些渗血的地砖。越靠近石门,空气越腥臭,黑雾也越浓,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呼吸。他在转角处顿住,探头一看——
石门已开。
不是被炸开,而是缓缓升起,像是某种仪式启动前的迎宾礼。门内幽光浮动,隐约可见血玲珑立于高台之上,腰间蛇骨鞭垂落,手中结印未散。她的声音飘了出来,带着笑意:“你们来得正好,我还没点完香。”
赵无涯冷笑一声,低声传音入密:“老规矩,我主攻,你断后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,脚尖一点墙面借力跃起,直扑石门上方横梁。
几乎同时,风行烈从侧厅破壁而出,右臂缠着布条,血迹未干,左手指尖划过刀鞘,寒光乍现。两人配合多年,无需多言,一上一下,封死退路。
血玲珑却不慌不忙,轻轻一扯面具边缘,竟主动开口: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但有些答案,见了真容才最刺激。”她说完,指尖在面具上一抹,那青铜覆面竟泛起诡异波纹,如同水面荡漾。
赵无涯落地未稳,立刻察觉不对——这女人站姿太稳,不像准备应战,倒像是……等着被揭穿。
他心念电转,猛然想起三年前在药王谷外识破傀儡线的那次:越是镇定的人,越是在等你犯错。
“风兄!”他低喝,“别靠太近!”
可已经晚了。
风行烈刀势已至,一刀劈向其肩颈。血玲珑轻笑一声,原地不动,任由刀锋切入肩膀——却没有血溅三尺,反而像砍进一团黏稠毒液,刀身瞬间被黑色物质裹住。
“中计了!”赵无涯暴起,飞身扑向风行烈背后,一把将他拽开。
轰!
血玲珑的身体炸开,不是血肉横飞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黑虫,四散喷射,撞墙即燃,腾起大片紫色毒雾。整个大厅瞬间被笼罩,视线全无,连灵识都被压制。
赵无涯迅速闭气,袖中甩出三张“清瘴符”贴于周身,形成微弱护罩。他一把拉住风行烈手腕,低声道:“她没死,这是分身术加毒蛊替命,真身一定藏在附近!”
风行烈抹去脸上沾染的黑灰,眼神冷得像冰:“那就烧干净。”
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尽管明知不能呼吸,仍以口型默念刀诀,体内灵力猛然爆发,长刀高举,一刀斩下!
烈风斩·破障式!
狂风凭空而起,如龙卷般横扫全场,毒雾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数丈宽的通道,持续三息不散。就在这短暂清明中,赵无涯目光如鹰,扫视四周石壁——
左侧角落,一块石砖颜色略深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,与其他粗糙岩面格格不入。更关键的是,那块砖的接缝处,有极细的黑丝正缓缓缩回,像是被人匆忙掩盖的伤口。
“那边!”他低吼一声,甩出一枚霹雳子砸向地面,借爆炸反冲之力腾空而起,人在半空拔剑直刺那块异样石砖。
咔嚓!
砖碎裂,露出后面刻痕。
不是阵法,不是符文,是一行字。
字迹歪斜,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:
**“三日后魔潮最弱时开启”**
赵无涯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警告,是坐标。
是通往魔界的通道开启时间!
他顾不得多想,伸手抹去砖面残渣,确认文字完整无误。与此同时,毒雾开始重新聚拢,空中传来轻微的蠕动声,仿佛有东西正在重组。
“她要回来了。”风行烈沉声道,刀尖指向高台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