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”
“再跳一次乱流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们真被送回过去，那一切异常都源于外部干预；如果我们只是被困在某个模拟时空里，那无论跳几次，结果都不会变。”
赵无涯愣住：“你是说……主动再闯那道裂缝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风行烈收剑入鞘，“等敌人把我们的时间线彻底搅碎？”
赵无涯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俏皮话缓解气氛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。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，想喝一口压惊，可又怕手抖洒出来，最后只能作罢。
他望着海眼深处那片正在成型的黑色建筑，忽然低声问：“老风，你说……有没有可能，根本没有什么‘正确的时间线’？从一开始，我们就活在别人设计好的剧本里？”
风行烈沉默许久，才开口：“如果有，那写剧本的人，一定没想到我们会带着记忆回来。”
赵无涯一怔。
随即笑了，笑得有点涩，但眼里重新燃起光：“也是。咱可是带着存档的男人，哪怕系统崩了，也能靠读档硬刚。”
他站直身体，将青霄剑扛回肩上，另一只手拍了拍风行烈的肩：“走，兄弟。既然世界乱了，那就由我们来重新校准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两人并肩立于浮岩边缘，海风掀起衣角，远处那行由气泡组成的“巢穴已开，恭候大驾”仍在缓缓升腾，如同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一百个血玲珑分身早已消失，但空气中残留的戾气仍未散尽。
赵无涯眯眼看着海底，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
那几根新建的石柱，排列方式并非随意，而是按照某种特定方位分布，恰好与天空中七颗主星形成对应角度。而其中一根柱子顶端，竟镶嵌着一块熟悉的黑色晶体。
他瞳孔微缩。
那晶体的形状、纹路、甚至表面那道细微裂痕……
**和三天后他们将在巢穴内部找到的“魔核引信”一模一样。**
可问题在于——
**那东西，本该是他们在破阵之后，亲手植入的引爆装置。**
而现在，它已经在那里了。
像是一早就被安放好的命运齿轮。
赵无涯喉头滚动了一下，没吭声，但手已经悄悄搭上了剑柄。
风行烈察觉到他的异样，侧目看来。
赵无涯只用唇语说了两个字：
**“不对。”**
风行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根石柱，眉头渐渐锁死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无需言语，已然明白彼此所想。
有人篡改了时间线。
而且，不止篡改了过去。
**还把未来的行动，提前写进了现在的战场上。**
海风忽然停了。
浪也不动了。
连那行气泡文字都凝固在半空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们的下一步反应。
赵无涯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所以……我们现在打的，到底是哪一场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