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？”风行烈看向他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懂的人。”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一个真正研究过声波、音律、古老音修体系的人。不然就算我们拿着这张‘唱片’，也不知道该怎么放。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。他转头看了眼仍在微微震颤的青霄剑，又看了看那块刻满波纹的石板，最后视线落在赵无涯脸上。
后者正用手背抹去嘴角渗出的新血迹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可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你打算去找谁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无涯老实回答，“但我认识的人里，没人搞这个。青霄宗主修剑法阵法丹道，没人碰音修这一块。咱们得出去找，专门的门派，或者……隐世的音修传人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那就走。”
他说得干脆。没有追问细节，也没有提风险或计划。在他看来，线索已经出现，下一步就是行动。至于怎么走、去哪找，那是出了这地方再说的事。
赵无涯看了他一眼，咧嘴笑了下：“你还真信我啊？我说听到个声音，你就砸墙。”
“我不是信你。”风行烈收剑回鞘，语气平淡，“我是信你的脑子没疯到现在还能用。”
“嘿，这话听着比夸我还舒服。”赵无涯笑了一声，随即闷哼，扶住胸口。
时间冻结正在彻底崩溃。
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漩涡通道边缘，金色禁制如玻璃般碎裂，掉落的光屑尚未落地，就被扭曲的空间绞成虚无。古魔虚影的脸部肌肉开始抽动，虽然整体仍被定住，但那双紫火眼眸已经恢复了微弱的闪烁。
“走。”赵无涯咬牙，一把拔出青霄剑。
剑离漩涡的瞬间，整个空间仿佛松了一口气。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风行烈立刻上前半步，挡在他身前，右手搭在剑柄上，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
但什么也没发生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反击，甚至连那道漩涡都没有扩张。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，像一口即将熄灭的井。
“它在等。”赵无涯喘着气说，“等我们离开，好继续它的计划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如意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我们现在就毁了这块石板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这是唯一的实物证据。万一以后找不到人解读呢？得留着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背着它走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赵无涯抹了把脸，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，“我记下了节奏。三长两短，三短一长，中间两个短促回波。只要找到懂行的，我把这段‘旋律’哼出来就行。”
“你还会哼？”风行烈难得露出一丝诧异。
“我十岁就开始偷喝村长藏的米酒，十七岁能一口气喝完三坛桂花酿。”赵无涯咧嘴，“耳朵不好使早聋死了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身走向出口方向。
赵无涯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。每走一步，腿都像灌了铅。但他还是挺直了腰，没让自己显得太狼狈。
穿过核心室的通道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板。灰尘正缓缓落下，重新掩盖部分纹路。但他知道，那段频率已经刻进他脑子里了。
不是靠眼睛，是靠耳朵。
就像小时候在田埂上听蛙鸣，靠节奏判断季节变换那样。
他们走出洞口，外面的海水依旧漆黑，黑气翻涌如潮。但这一次，赵无涯不再急着上浮。他在水中停下，闭上眼，默默复述那段频率。
三长两短，三短一长，回波两次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直到确认不会忘。
风行烈等在旁边，没有催促。他知道有些东西，错过了就再也抓不住。
良久，赵无涯睁开眼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两人同时向上游去。
海面越来越近，上方透下微弱的光。他们破水而出时，天色灰蒙，乌云压顶，远处雷声隐隐。
风行烈踩在一块浮岩上，甩了甩剑上的水珠。赵无涯则直接坐在岩面，仰头望着天空，大口喘气。
“接下来。”风行烈问，“去哪？”
赵无涯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，摊开在膝盖上。那是他们出发前准备的九州地形简图，上面标着几个大宗门的位置。
他手指缓缓移动，越过青霄宗、玄剑阁、天机院……最后停在一个偏南的小点上。
“药王谷。”他说，“听说那边有个分支叫‘灵音堂’，专研药香与音律结合之术。虽然不算主流，但至少……有人懂这个。”
风行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，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赵无涯收起地图，靠在岩壁上，闭上眼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一个能靠声音杀死古魔的频率，不该存在于这种地方。
它被人刻意封存，藏在这片海底巢穴的核心深处。
说明有人早就知道这个秘密。
而那个人，或许根本不想让它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