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如何?”
风行烈依旧沉默,但身体姿态松了些。他看得出来,赵无涯这招玩得漂亮。不争虚名,不扯身份,直接亮底牌,把对方拉到同一张桌上谈。
慕容雪没立刻回应。
她盯着玉简看了许久,指尖反复摩挲那段波纹。玉蜻蜓仍泛着赤光,频率未消,说明这段声波极其特殊,甚至可能触及药王谷失传已久的“音引炼丹术”。
那是上古时期一门秘法,靠特定声波激活药材灵性,炼出能撼动魂魄的奇丹。后来因风险太大,几近失传。
而现在,这段频率,竟与古籍记载中的“破魔音引”高度吻合。
她终于抬眼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一颗能批量炼的丹。”赵无涯说,“名字不重要,功效要明确:听到这声音,古魔残魂得哆嗦,最好九个脑袋一起抽筋。”
“你知道炼这种丹需要什么?”慕容雪冷笑,“百年以上的‘鸣心草’,整片山谷的‘震音兰’,还得有人以自身经脉为炉,引导声波入药。稍有差池,炼丹者当场爆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所以我带诚意来了。”
他从腰间取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,倒出一滴液体。
那液体呈淡金色,落地不散,反而像水银般滚动,在青石上留下一道微光痕迹。
“这是‘凝神液’,青霄宗秘制,能护心神、稳魂力。”他说,“我拿它换第一批试药的机会。只要你肯动手,后续资源我来协调。”
慕容雪看着那滴液体,眼神微动。
她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普通弟子一瓶都难求,赵无涯却拿来当谈判筹码。
她沉默片刻,终于将玉简收入袖中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她说,“但不保证成功。而且,炼丹期间,你们不能进谷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无涯爽快答应,“我们只要结果。你在里头炼,我们在外头等。三天够吗?”
“七天。”她纠正,“少一天都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七天后,我来取丹。”
慕容雪看了他一眼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无涯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林清月……她还好吗?”他问。
慕容雪顿了顿:“她没事。就是惦记你偷她药草的事,说下次见面非给你下毒不可。”
赵无涯哈哈一笑:“那我得多喝两口凝神液,防着点。”
慕容雪没接话,只是轻轻挥手。
两侧守卫缓缓退入藤蔓之后,青铜铃铛恢复静止。她本人也转身踏上石阶,背影渐渐隐入雾中。
唯有那只玉蜻蜓,仍在袖口微微发亮。
风行烈走到赵无涯身边:“她信你了?”
“半信半疑吧。”赵无涯收起酒葫芦,“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接过玉简了。只要她开始研究,咱们就有机会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药王谷深处,那里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几座炼丹房的飞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程路上得想好怎么跟青玄子交代。毕竟咱们没按时归队,老头子估计又要拿扇子敲我脑门。”
风行烈点头,两人重新踏上飞剑。
剑光冲天而起,划破晨雾。
下方山谷寂静无声,唯有那块“外客止端”的石碑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飞剑越飞越远,药王谷逐渐缩小成一片绿影。
赵无涯坐在前头,忽然抬起手,在空中轻轻敲了三下。
三长两短,三短一长,回波两次。
他嘴角微扬。
“老风,你说这丹要是真炼成了,咱能不能给它起个响亮点的名字?比如……‘九头疼’?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你起的名字,向来比丹毒还猛。”
“嘿,那说明我有天赋。”赵无涯仰头,看着前方渐亮的天空,“再说了,能让九头蛇头疼的丹,不就该叫‘九头疼’吗?”
飞剑穿过最后一道云层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。
风行烈没再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轻轻叩了两下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,意思是:**算你赢了**。
赵无涯看见了,笑得更欢。
远处,青霄宗的方向,已有金虹桥的微光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