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得赵无涯眯了下眼,飞剑刚在青霄殿前的白玉阶上落稳,他脚底就一个打滑。昨夜赶路喝的那口凝神液劲太大,现在脑袋还嗡嗡的,像有只蜜蜂在颅骨里绕圈。
“下次别拿灵液当提神茶。”风行烈跃下剑背,顺手扶了他一把,语气没波澜,动作却稳得很。
赵无涯站直,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,“我那是提前适应战场节奏——你懂啥叫‘战前亢奋’不?这叫心理建设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看了眼紧闭的殿门。两人并肩走上台阶,足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守殿弟子远远望见,立刻转身去通传,连通报词都省了——最近这两位进殿,十次有九次是直接踹门。
殿门无声滑开。
青玄子立于大殿中央,月白长袍垂地,袖口青竹纹在晨光中微微泛亮。他手中折扇轻摇,身前悬浮着一幅由灵光勾勒的阵图,线条复杂如蛛网,中心位置空缺一块,像少了一块拼图。
“回来了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比预计晚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路上商量了个新丹药名字。”赵无涯咧嘴,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,“叫‘九头疼’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风行烈侧目:“你真打算用这个名字?”
“怎么?不够霸气?”赵无涯把东西往前一递,“喏,正主儿带来了,您老看看配不配得上这名儿。”
青玄子目光落定——那是一截扭曲如角的黑色骨质,表面布满螺旋纹路,隐隐透出暗红血丝,正是古魔巢穴核心处挖出的**古魔角**。
他抬手,折扇轻点,一道灵流探出,缠绕其上。瞬息后,阵图猛然一震,符纹开始流转,缺失的中心缓缓浮现凹槽轮廓,与古魔角完美契合。
“倒是省事了。”青玄子点头,“原以为还得跑一趟北境葬魔渊,找那株千年‘锁魂藤’来补阵眼。如今有了这角,天生带魔气扰频之效,反能压制封印时的能量反冲。”
赵无涯嘿嘿一笑:“咱这叫‘敌人的武器,就是咱的工具包’。”
青玄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但很快敛去。他挥扇引动阵图,将古魔角缓缓嵌入光阵中心。刹那间,整座大殿嗡鸣作响,灵光暴涨,阵图由虚转实,化作一座三丈高的立体光阵,悬于半空,层层叠叠的符文如齿轮咬合,缓缓旋转。
“可行。”青玄子低语,“时空封印阵,成形八分。”
赵无涯仰头看着,眉头却皱了起来:“剩下两分卡在哪?”
“能量贯通。”青玄子收扇,神色凝重,“阵法已启,但核心节点滞涩,灵流循环不通。若强行催动,反噬之力足以震伤布阵者经脉,甚至引发空间坍塌。”
风行烈上前一步,目光锁定阵心:“需要外力破障?”
“正是。”青玄子点头,“需一人以高亲和性灵力稳定外围,另一人以纯粹破坏力劈开节点。寻常修士做不到,唯有你们二人合力,或可一试。”
赵无涯立刻撸袖子:“那还等啥?我先来稳场子!”
他一步踏入阵基范围,双掌贴地,灵力自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灌入地面刻痕。刹那间,阵图外围符文逐一亮起,原本紊乱的灵流开始趋于平稳。
“成了!”他抬头,“老风,上吧!”
风行烈没废话,拔剑出鞘。
剑未至,狂风已起。他身形一闪,掠至阵心正下方,手腕一抖,烈风斩裹挟千重气浪,直劈而上。剑意如龙,撞上滞涩的核心节点,轰然炸响!
阵图剧震,符文明灭不定。
“再加点料!”赵无涯咬牙,额头渗汗,灵力输出再度提升。他体内血脉隐隐发烫,那是救世主血脉与封印之力的天然共鸣,虽未觉醒全貌,但此刻已足够成为阵法的“锚点”。
风行烈冷哼一声,左脚踏地,右臂筋肉暴起,剑势再度攀升。这一次,烈风斩不再是单纯斩击,而是融入了他对“风”的极致掌控——风非助力,而是刀锋本身。
剑尖刺入滞涩节点的瞬间,仿佛捅进一团凝固的胶质。
但他没退。
反而催动全身灵力,硬生生将剑势推入深处。
“破——!”
一声暴喝,剑光炸裂!
轰!!!
整座青霄殿被金光吞没。阵图彻底实体化,符文凝实如金属雕刻,层层嵌套,最终化作一枚巨大的环形光印,悬于大殿穹顶之下,缓缓旋转。光印中心,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,连空气流动都停滞了三息。
随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赵无涯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“呼……这玩意儿比打架还累。”
风行烈收剑归鞘,额角也有细汗,但站姿依旧笔挺。他抬头看着那枚悬浮的时空封印阵,眼神沉静。
青玄子仰望着阵图,忽然大笑起来。
笑声爽朗,穿透殿宇,惊起屋外栖鸟无数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三声,折扇一展,指向天穹,“三日后,就是古魔的末日!”
赵无涯抹了把脸,也跟着笑出声:“我就说嘛,咱这组合,主打一个‘科学修仙,精准打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