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师兄万岁！”
“风师兄必胜！”
“杀尽古魔，还我太平！”
声音一波盖过一波，几乎要掀翻整片天空。
赵无涯听着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只见山门前，弟子们仍举剑高呼，旗帜猎猎，剑影如林。而在最前方的高台上，青玄子孤身而立，折扇垂于身侧，身影笔直如松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不是害怕，也不是难过。
是那种——你明明想笑着走，却发现身后有太多人正用命托着你往前冲的感觉。
“喂。”他在飞剑上喊。
“嗯？”风行烈在后方应声。
“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正式出征了？”
“玉符已授，万人见证，誓心印燃，金轨指引。”风行烈淡淡道，“比正式还正式。”
“啧，说得跟写碑文似的。”赵无涯咂嘴，“我觉得吧，这就跟去隔壁村打架差不多，只不过对手多了几个脑袋，场地换了片海。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风行烈纠正，“一个是打架，一个是灭魔。”
“本质一样，都是干架。”赵无涯耸肩，“再说了，咱俩现在装备齐全，战甲认主，魂力满格，连师父都亲自押阵，这胜率不得拉满？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命了？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赵无涯拍拍腰间酒葫芦，“我只信我自己能苟到最后一秒，然后反手一刀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掐了个法诀，掌心灵光一闪，一道新的飞剑虚影浮现脚下，比之前更宽、更稳，剑身铭刻着“青霄·破界”四个小字。
这是新觉醒的力量加持后的飞行形态。
风行烈见状，也默运功法，烈风斩自动浮空，环绕周身旋转一周，随即化作一道青色飓风托起他的身体。他不再需要飞剑，风本身就是他的载具。
“你还挺会升级。”赵无涯瞥了一眼。
“你也会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就是总爱废话。”
“废话多才显得热闹嘛！”赵无涯理直气壮，“你想啊，将来写史书的人要是只写‘二人沉默出征’，多没劲？必须得加点台词，比如‘赵某今日，誓与此魔不共戴天！’或者‘此去若不能凯旋，便葬身东海，化作礁石亦不回头！’”
“太长。”风行烈打断，“不如‘走，干他’。”
“草率了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这可是历史性时刻，得有仪式感。你看刚才那场面，三千人举剑，金光引路，连钟都自己响了——这不是普通任务，这是修仙界顶流直播现场！”
“你能不能闭嘴一会儿？”风行烈皱眉，“我在感应前方灵气波动。”
“哦对，你是正经修行派，我是娱乐型选手。”赵无涯嘿嘿一笑，仰头灌了一口灵液，抹嘴道，“但我告诉你，真正的强者，都是又能打又能唠的。你看师父，平时温温柔柔的，一开口就是‘本座亲自杀进魔界’，多霸气？这才叫人格魅力。”
风行烈懒得接话，只是略微提速，拉开半个身位。
赵无涯赶紧追上去：“哎你等等！我还没说完呢！我说到哪了？哦，人格魅力！你看我，既有颜值又有梗，战斗风格还华丽，未来肯定有人给我拍《赵大胆传奇》……到时候主角就得选那种看起来傻乎乎但关键时刻特别靠谱的演员。”
“你觉得你是哪种？”风行烈突然问。
“当然是靠谱的那种！”赵无涯拍胸脯，“虽然平时爱贫嘴，但该上的时候绝不含糊。不信你看，上次毒蜂追我，我不是成功引开了吗？那是战术性转移！保护群众安全懂不懂？”
“那你被追了三圈山头的事，要不要也写进传记？”风行烈淡淡道。
“那是意外事件！”赵无涯翻白眼，“而且我事后总结了经验，下次遇到蜂群直接撒驱虫粉，效率提升百分之八十。”
“你现在身上有驱虫粉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……回头让炼丹房配。”赵无涯咳嗽两声，转移话题，“诶，你说东海眼下次见面，会不会直接来个大欢迎仪式？九头蛇排队鼓掌，血玲珑献花跳舞？”
“不会。”风行烈说，“他们会埋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收起笑容，“所以才要先声夺人。刚才那一嗓子‘剿灭古魔’，就是告诉他们——我们来了，别躲了，出来挨打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：“这才是你想说的？”
“一部分。”赵无涯望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平面，“更重要的是，让咱们的人听见。让他们知道，有人走在前面，替他们扛着。”
这话落下，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几息。
只有风声呼啸，金光在脚下延伸。
远处，海天交界处已隐约可见一片灰黑色漩涡，那是东海眼的位置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极淡的腥气，混杂着腐朽与金属的味道——魔气已经开始渗透。
“快到了。”风行烈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赵无涯握紧青霄剑，“待会儿到了，你往前冲，我断后。你要是倒了，我就扛你回来。我要是挂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风行烈猛地打断，“没人会挂。”
赵无涯笑了笑，没再说下去。
阳光洒满海面。
金光轨迹仍在前方延伸。
两人并肩而行，衣袍猎猎。
赵无涯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青霄宗的方向。
那里，只剩一片喧腾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