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洒满山门，飞剑悬停半空，赵无涯站在前端，衣袍被风鼓起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他眯眼看了看天，又低头扫了一眼脚下——山门前的广场上，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。
黑压压一片，三千弟子整装列阵，手中长剑出鞘三寸，寒光如雪铺地。
“哟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收起飞剑法诀，脚尖轻点，落向地面。靴底刚触到青石板，他故意用力一跺，咔嚓一声，脚下那块石头当场裂成五瓣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他拍拍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传遍全场，“等我俩演告别剧？”
没人笑。
也没人动。
只有风吹过剑锋的嗡鸣，在群山间来回穿行。
风行烈从飞剑上跃下，落地无声，径直朝山门前那座高台走去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抽出烈风斩，斜指苍穹。刀锋划破空气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响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刹那间，七十二峰方向同时传来剑鸣！
一道、两道、十道……三百、两千、三千！
所有弟子齐刷刷拔剑出鞘，剑锋直指天际，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。阳光照在万千剑刃上，反射出刺目的光浪，仿佛整座青霄宗都在这一刻亮出了獠牙。
“剿灭古魔！”
“剿灭古魔！！”
“剿灭古魔！！！”
声浪滚滚而起，震得山石簌簌发抖，连远处林间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。云层被这股气势冲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一角湛蓝天空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，脸上的嬉笑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他转头看了眼风行烈，后者依旧挺立高台，目光笔直望向前方，仿佛刚才那一声山呼海啸与他无关。可赵无涯知道，这家伙心里早就在敲战鼓了。
“行吧。”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猛然抽出背上的青霄剑，剑尖直刺长空！
“今日！”
两个字，炸雷一般劈进天地之间。
话音未落，脚下大地微微震动，一道道灵纹自山门石阶蔓延而出，沿着高台边缘迅速点亮，形成一圈古老的符阵。那是青霄宗历代大战前才会激活的“誓心印”，唯有主将立下生死之志，才能引动。
风行烈侧目看他一眼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赵无涯回了个眼神：怎么，服不服？
没等回应，他立刻接上第二句——不，是补上节奏。
他退后半步，左脚踏进誓心印中央，右臂横举青霄剑，剑身平放于肩，做出一个标准的“封誓式”起手动作。这是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出征礼，百年都没人完整走过一遍流程。
但他记得。
小时候偷看藏经阁禁书时背下来的。
风行烈见状，也缓缓抬手。烈风斩由竖转横，刀背贴肩，与青霄剑遥相呼应。两人站位一左一右，如同守门双将，将整个高台格局撑了起来。
这时，第三道身影终于出现。
青玄子踏出殿门，月白长袍随风轻扬，手中玄铁折扇轻轻展开。他没有急着上前，而是站在七级台阶之下，静静看着两个徒弟的背影。
片刻后，他迈步登阶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每一步落下，空中便多出一道金光流转的符文。待他踏上最高处，整片天空已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篆文覆盖，宛如星河垂落。
“师父。”赵无涯低声唤了一句。
青玄子不语，只将折扇指向东方海疆。
下一瞬，扇面符文爆闪，一道粗壮的金光自扇尖激射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条清晰的轨迹——从青霄山门一路延伸，直指东海深处。
那是路。
也是命令。
更是命。
“出征！”青玄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千军万马，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钟响了。
不是一座，是百座。
青霄山脉各峰皆有铜钟悬挂崖壁，此刻全部自发轰鸣，声波交织成网，笼罩整座宗门。百兽闻声仰啸，灵禽振翅盘旋，就连深谷中的老松也都摇动枝干，似在送别英豪。
赵无涯笑了下，这次不是玩笑，也不是掩饰。
是真的热血上头。
他回头看向风行烈：“走？”
风行烈点头，跃上飞剑。
赵无涯紧随其后，脚尖一点，身形腾空。他最后看了眼青玄子，喊道：“师父，庆功酒我带双份！要是不够喝，咱把仙市那家‘醉八仙’包下来！”
青玄子站在高台之上，望着他，许久未动。
然后，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个“去吧”的手势。
两人御剑而起，顺着金光轨迹疾驰而去。飞剑破空之声尖锐凌厉，划开晨雾，留下两道长长的尾焰。
身后，呐喊再起。
“救世主万岁！”